章一。不要辜负你的灵魂啊
王耀下半天的工作从下午开始,他把门口“营业”的牌子翻上,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小小空间里的Gitty时钟,着手准备起食材来。
这位中国人经营着一间规模极小的餐厅,营业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开放,按照常理来说,在这段吃饭高峰期里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这家小小的饭馆,可是王耀的“龙华”里永远充满了食客。他们或是劳碌了一天而疲惫不堪的普通学生或是公司职员,或是有着郁郁心事的散心之人,亦或是附近风俗街那些有着复杂人生的从业人员,这些人有着各不相同的社会背景与人生经历,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他们却因为同是王耀店里的常客而熟识了起来,一起享受着这位技艺娴熟的店主为他们带来触及内心最温暖地方的食物。
“呀,欢迎光临。”阿尔弗雷德推开餐厅的门,挂在玻璃门上的风铃随之轻缓了起来,坐在料理台前的东方人放下手中的报纸后抬起头来看向门。金发苍瞳的美国人抖着身子,把卫衣的帽子拿下来之后又摘下了眼镜,他用衣服的一角擦拭着泛起雾气来的眼镜,过了一阵子之后才又戴了回去。
阿尔弗雷德往自己的老位子那里走去,坐下来之后把外套解开了一点,他一边用手闪着风一边对站在料理台后的王耀说道:“啊啊,今天就跟平常的一样好了——来一个牛肉汉堡,双层肉饼。顺便来一杯可乐,加冰哦。”
“加不加生菜?”王耀卷起袖子看向阿尔弗雷德,美国小子轻微地“嗯”了一声。
王耀先把罗宋汤推给在一旁等待的伊万,俄罗斯人则是兴奋地搓了一下刚从手套中解放出来的手。王耀回笑后转身在冰箱的下层搜寻起来,他在灯光照不到的死角摸到了自己前几天做好的肉饼。他拿了两片出来,又从冷藏库里拿出了所需的其他食材。王耀架起平底锅,在里面抹上一层油,待到油温刚好之后把肉排放了进去,“嗞嗞”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耀用最快的速度将面包切成两半,将底部平整的一块搁在手边,随后去给肉排翻了个面。他扯了两片厚厚的芝士盖在正在炙烤中的肉排上面,热量使它们开始融化。王耀快速得又再次翻了个面,停顿了几秒中之后用炒勺把肉排放到了手边的面包上面。他在两层肉排之间添加了提前剁好的厚厚的洋葱和腌黄瓜片,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
“番茄酱、沙拉酱,还是蛋黄芥末酱?”王耀笑着问道,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微微歪头想了一小会儿后才回答:“芥末酱吧。”
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撞进这家名为“龙华”的饭店是在六个月以前,他花了好久写的关于法律方面的论文却被导师一口否决,对方看着他的论文忍着怒气指责着其中的不足之处。于是这个大四学生呆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整整五个多小时,提起笔来却是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实在是饿得不行只好离开学校先去准备食物问题。
这个可怜人跌跌撞撞地在大街上游荡到很晚,他没有吃晚饭,数几小时的饥饿已经令他头晕目眩。阿尔弗雷德放下手中令手臂感到酸疼的书包,环顾一下四周,在深夜中只有一家店还在闪着温暖的灯光,而美国人也找不到他心爱的麦当劳店了。于是他便试探着走到那家店门口,看了看立在门外刻着“龙华”二字的招牌,底下写着“本店可以为你提供各国食物”,饿极了的金发小子抱着些许微弱的希望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尔弗雷德切了一块他的汉堡吃了起来,肉排的香气填充着他的鼻孔,蛋黄酱中芥末冲鼻的辣味与美味多汁的牛肉肉饼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美好。阿尔弗雷德想到这里吞咽下并不干涩的面包,冲着王耀翘起他的拇指,美国青年扯开大嗓门夸奖道:“嘿!耀!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啊!”听到赞美的中国人抬起头,别在耳后的碎发偷跑出来滑落在脖子上。
“谢谢夸奖呢。”东方人倾城一笑,鬓角发丝流泻勾出侧脸极清极艳的线条,浅浅扬起的眼角眉梢纹路里都刻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