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十几天不见。我的穆竟然憔悴成这样。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身形单薄地不成样子，似要随风逝去般。就连抱起贵鬼，都好像要用尽气力。
“穆，你怎么了啊？”我急忙奔过去，抱住他的双肩，想拥他入怀。
“教皇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穆推开我，轻轻回应。
   “教、教皇大人？穆，你怎么了，怎么这样见外？”我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更是莫名其妙。
穆叹了口气，放下贵鬼，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贵鬼，去别处玩。”
“不要，我要和先生在一起。”担心了一夜的贵鬼，像平时那样，开始撒娇。
“去！”穆却失了往日的耐心，沉下了脸。神色依然温和，却不容辩驳。
“好啦……”贵鬼踢着石头，一脸不情愿地离开。
而穆，竟然也像没有看见我似的，径直走进白羊宫。


Chapter 5
“穆？”我被这情形搞得晕头转向，也急着跟了进去。
白羊宫内冷冷清清，卧室里也纤尘不染，一看便知道穆已经多日不曾入睡。而此刻的他，正靠在石柱上，悄无声息，几乎感觉不到生气。
“穆？”我阵阵心疼。压着心中的疑问，唤他。
没有反应。
“穆？”寂静……
“穆！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啊……”我没来就不是耐性的人，很不喜欢女人一般猜度别人的心思，声音也不觉提了个八度。“我没沙加那种耐性！”
话一出口，便知失言。前一段穆与沙加十分投缘，我们为此私下已经吵过一次，不欢而散。如今不自觉地旧事重提，我不禁一阵懊恼。
提起沙加，穆的背影轻轻一动，缓缓转过身来。
“穆，我口无遮拦，你别往心上去……”看到他终于有了反应，我也顾不上醋意，开口道歉。没想到，迎面竟遇上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教皇大人，在白羊宫久留不合礼数，请回吧。”声如古井，波澜不兴。
“啪！”我被这冰冷的态度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竟抬头给了穆一记沉闷的耳光。
     穆促不及防，跌倒在地，苍白嘴角渗出丝丝鲜红。
我的手缩在半空，颤抖不停。脑中翻腾的疼惜让我胆战心惊，可是，心里汹涌的欲望却将我的双手生生推倒了穆的后颈。


“嘶……”如蛇信般邪恶的裂帛之声。我一把撕开穆的衣衫，将压抑已久的滚烫的吻痕尽悉印在他凝脂般的修长裸背上。
瞳仁鲜红，黑发与紫丝缠绵厮守。
穆无力反抗，更不愿看我，倔强地将脸埋在发间，一声不吭。
“穆，你怎么了，怎么不敢看着你的爱人了？”我一把揪起他的长发，迫他转过脸来，吻他仍在流血的双唇。唇舌之间，有恬淡清香，混着点点血腥，磨砺着我早已失控的情欲。
“嗯……”穆终于忍不住轻轻呻吟，在我咬破了他的舌头之后。
  
     “宝贝，你终于出声了啊。果然是销魂蚀骨的呻吟之声啊。这样才乖么……我看是那个蓝发傻子把你给宠坏了吧。”我压着他的身体，若即若离地舔舐着他柔软的耳垂，“今天让我好好调教调教你，教你怎么尊重教皇大人。我代表着禁欲的白羊宫大人……”
我摁倒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爱抚，强行进入了他僵硬的身体。穆的生涩让我感到一阵刺痛，我皱了皱眉，却加重了身体的力量。
“………………”穆死死咬住嘴唇，紧闭双眼，清秀的眉目因着极度的痛楚几乎扭曲。
而身体，却完全失了抵抗，死去一般默默承受着我的肆虐。
我感到自己在穆的体内剧烈冲撞。这种姿势，似是将一生的情感在瞬间注入，要将自己的力气在瞬间耗尽。


意识渐渐模糊……
     穆，你疼吗？
     穆，对不起。
     穆，是我啊……是撒加啊……
     
     我的黑色灵魂被禁锢十年。一旦释放，百无禁忌。
穆，知道吗？你现在体会的同，就是生命的悸动，就是自由的滋味，就是凡间的情欲。撕掉你那张为了女神为了正义的虚伪面具，灭掉我优柔寡断的蓝色灵魂。
穆，跟我走。
不为别的，只为爱。我带你回帕米尔，让我们爱到天翻地覆，爱到星光灭绝。
他做不到的，我来做。他给不了的，我给你……
“穆？回答我啊……他要回来了。回答我，留住我……穆！！！！”
我死死扣住穆的双肩，抱着他直到身体轻轻颤抖。
许是太过激烈，意识恢复时，竟已是黄昏。我们已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急忙起身，整好衣服，将穆扳过来，抱在怀中。穆总算还是清醒的，只是全身滚烫，嘴唇、甚至全身，都如一张枯叶般瑟瑟发抖。眼睛却死死盯住我脖子上的咬痕。
“穆，其实我……”我毕竟心虚，急着解释。
可是目光一触到他的胸口，便惊呆了。
     穆的胸口，竟有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本来已经稍微收口，刚才又被我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chapter 6
医生赶到白羊宫出诊时，我已用小宇宙为穆的伤口止血，可他依然周身滚烫，高烧不止。大夫的行程是我亲自安排的，相当隐蔽，因而没有惊动其他任何守宫者。
一直忙碌到深夜，看着穆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总算放下悬着的心。为他掖好被子，便独自来到花园里抽烟。 Black devil,喜欢这带着一丝邪气的精灵名字。
两天两夜不曾合眼，我都有些支持不住。正当眼睛沉沉合上时，石阶上突然响起阵急促的脚步。只见沙加正满脸焦急地冲进穆的卧室，急急地奔到床边，拉起穆的手，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翻过来，倒过去，突然地，便看见了穆冰凉的背上深深浅浅不忍入目的吻痕。我感到他身边的空气一下子升腾起来，握着念珠的手边，也聚集起浓烈的敌意。
“沙加，穆好不容易才入睡。有事我们出去谈。”
“我没有话要对您说，教皇大人。”我知他优雅，此时此刻，依然对我蔚为微微欠了欠身，算作行礼。可眼中的怒气，几乎要从他紧闭的眸子里喷涌出来。
“沙加，你是不是知道穆出了什么事……”我的理智仍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穆到底怎么了。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轻声问到。
“不关你的事。”沙加沉默良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关我的事？那关谁的事，难道是你的事啊？”我本已焦躁，不由得怒上心来。
“穆要向你隐瞒，你觉得这是谁的问题……”他已冷静下来，声音又如寒冰。
“穆都差点死了，你们还在这里跟我玩两小无猜！”
“我为穆觉得不值！他为了你，受尽重伤，你却还对他施暴。你有人性吗？”
“我与穆的感情，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是吗？”沙加睁开双眼，眼中竟满是轻蔑。“你自己最清楚，十年前，你打在史昂身上的一拳已经把穆永远地推开了……”


“够了！沙加，你要适可而止！”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受够了，不要再这样往我伤口上撒盐。我抬手，手中的银河星爆蓄势待发。
沙加也凝聚全身的力量，扬起了手中的念珠。
两股强大的小宇宙在空气中强烈冲撞。白羊宫里一时剑拔弩张。
“你们……疯了……！！”彼此都被怒气制着，竟没发现一直昏迷的穆，此时已挣扎着起来。
“穆！你总算醒了！”我顾不上沙加逼过来的强大气团，急忙奔到床边。沙加没料到我突然收手，一个扑空，力量全打在宫殿的石柱上，一地碎屑。
“沙加？”穆皱了皱眉头，“你用天魔降伏打自己人？”
“……”沙加没有解释。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与穆紧紧相扣的十指，终于合上冰蓝的双眸，转身离去。
“沙加他怎么了啊？”穆大约是烧糊涂了，竟看不出个中所以，依旧不停追问。
“穆，你还没退烧，别多说话。赶紧再休息一会儿。有事明天再说。”我一边劝他睡下，一边焦急地寻找着窗外那抹金色。
到处都没有沙加的身影。处女宫没有，双树园也没有。我一路寻找，直到凌晨四点，总算在后山僻静处看到他寂静的身影。看着他倚在树上的浅浅背影，总觉得眼熟。想起六岁的他和穆，最喜欢的便是在这一带玩捉迷藏。
往事，在这清冷晨雾中，突袭……


“一开始我们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根本没有设防。紫龙也是，虽然支吾半天不肯说话，但并无敌意。但是只是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呈现出奇异而凶险的蓝光，高高昂起的右臂，闪现着金属的寒光。穆也发现了异常，看得出来他是要瞬移。可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完全动弹不得。我眼睁睁地看着手刀在他胸口狠狠地切入，却连一成的力道都用不出来。那里有强大结界。”
“然后呢……”我急切地问道。
“后来，总算是逃脱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控制，逃到雅典市区，已经浑身是血。太过扎眼，才一头躲进了酒吧掩人耳目。没想到……”
“看见了我……是吗？”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想到那么多天，穆的冷淡，全是为了我。我却浑然不觉，自怨自艾，临了还做出这样荒唐的事，让穆的身心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真想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撒加，现在不是责怪自己的时候啊。”沙加总能一眼看到人的心底。对穆来说，是心有灵犀；于我，却有些令人无地自容。
“嗯。我明白的。你觉得，紫龙身上的，是什么力量……”
“是……神力。”沙加沉吟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然而我的心中，却突然放松下来。呵呵，轮回有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你觉得我们还有胜算吗？”知道了结果，却还是心有不甘。
“神力加身，顺者昌，逆者亡。撒加，我们没有胜算。此刻，你还要胜利何用？”沙加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沙加，你冰雪聪明。怎会不明白，若无胜算，我如何保护穆，不受伤害。


“我先走了，教皇大人。”沙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错身而过的瞬间，我将手沉沉抚到他瘦削的肩上。
“对不起。等了十年，第一次开口，竟是和你打架……”
“再做伤害穆的事情，我杀了你。”沙加低头回应，言语犀利。
可是一抬头，湛蓝的双眸却已睁开，满满的，尽是爱意，许久不曾牵动的唇角，轻轻上扬。多久，没有见到这倾城笑颜了。
“开战的时候，记得要站在我身后。我死不要紧，但是穆，不能失去你……”
他金色的背影，这样的落寞，。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凄然地笑了……  


Chapter 7
穆的身体时好时坏，我实在不放心让别人照料，索性收拾简单行李，搬到白羊宫与他一同起居。
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样太过招摇。可我知道，他的心里，却是无限欢喜，并且渐渐依赖。有时候教皇厅事务繁杂，总会错过山羊宫聚餐时间。但是回到穆的身边，一定会有热腾腾的饭菜。虽然清淡，却百吃不厌。
常常在穆的花园里，就着月光，埋头扒饭。也没什么浪漫可言。就是不停说话，说所有圣域里发生的杂事，好的，坏的，烦心的，搞笑的。
似要将生命翻出来，与穆分享。
这样的感觉，就像回家一样。
“穆，你若是女孩，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啊……”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与他调笑。
“你这个神经病！”穆顺手抄起沙发靠垫，冲过来要与我厮杀。“咚！”再次被常青藤绊倒，重心不稳，跌坐在我的怀中。
“穆……”我顺势揽住他的腰，拿起勺子要喂他吃冰淇淋。
“撒加，我……嗯……”穆脸红得不行，转着脑袋躲我的勺子。
“这位同学，我手好酸啊，你吃不吃啊？”我看着月光下，穆绝美的容颜，压抑着自己的渴望，继续与他打闹。我知道，这一刻，全情投入，千金不易。
“好吧，好吧，就吃一口。”穆终于微微地张开双唇，接到我，却是我潮水般汹涌的热吻。
唇舌相依，我细细品着穆双唇间的清甜，和奶油的香浓，克制着将他推倒的欲望。我不急于要他，我要狠狠地体会他。他的长发，他的眉，他的指尖，他的唇，他光洁而充满弹性的美好肌肤，他克制不住轻轻颤动的修长双腿。
我喜欢闭上眼，用唇去勾画他的身体。缓慢地，浓烈地，直到耳边响起他无法抑制的喘息……
我喜欢这样雨疏风骤的夜，这样笔墨浓重的爱。
穆，你好美……


有的时候，高烧会在深夜突然发作。通常是一觉醒来，发现怀中的穆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起身，拿体温计，冰块，退烧药，脱掉他被汗水浸透的睡衣，然后坐在那里，等他再次平息。
做多了，便不再有刚开始时的手忙脚乱，也不用老是在深夜打电话给医生。只是睡眠质量差了许多，稍有动静便会惊醒，翻身去摸穆的额头，确定他安好，才能继续睡去。
穆退烧了，我一般也不再有睡意。便去花园，习惯性地拿出烟来抽。


隔着喷吐而出的烟雾，一一辨认穆亲手栽种的各类草药。想，长久以来，最爱的便是在午夜时分，卸下重重的面具法袍，换上干净柔软的毛衣和厚棉布裤子走向白羊宫的一刻。喜欢坐在台阶上，看着穆细心伺弄这些珍贵的药草。看他专注而温柔的神情，看他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看月光为他绝尘的身影，镀上清冷的光华。
穆总是安静。他的淡定，从容，甚至也在潜移默化我刚烈的个性。
我不再经常饮酒，也试着在黑咖啡中加入牛奶和糖。穆偶尔去中国城带正宗的米酒回来。渐渐喜欢上它绵润的口感，还有它温暖的后劲。
穆的心意，我明白。彼此依然年轻，可是生命的起承转合至为剧烈，前尘混沌。任谁也无力再承受浓烈的爱恨。
穆要的，是米酒一般，淡淡的情意，有天长地久的错觉。我一直知会。
可是，穆，你要的暖，我没有；你要的承诺，我给不了。
多想这样挥挥手，放你走，还你一片海阔天空。
可是你与我，早已是命运棋盘上两颗无名卒子，天地秤衡上两粒轻贱筹码。触怒神意，天大地大，又岂有你我容身之处。


疲倦袭来，我忍不住躺了下来。抬头璀璨星空间，又见艾俄洛斯的笑容。
“艾俄洛斯，你向来喜好自由，入境天地间游荡十年，一定也寂寞了吧？我累得很，等着我，我就来……”
“兄弟一场，告诉我，如何在这腥风血雨中，保住穆……”
艾俄洛斯的脸，突然露出了悲凉的笑容，消散在碎钻般的漫天星辰中。
又是梦，满脸泪痕。

Chapter 8
空气中有隐约的血腥香甜，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气势。不断有杂役受到攻击，重伤不治；或是反复念叨见着异像，惶惶不可终日。笑容渐渐变得珍贵，就连一向开朗的米罗，此时此刻，也是阴云密布。
已是初秋，聚会逐渐少了起来。即使偶尔聚在一起，也是气氛沉闷，寡言少语。米罗不再整天往水瓶宫跑，沙加寸步不离沙罗双树，阿芙洛荻受不了这死气沉沉，索性外出旅行，修罗每天望着厨房里剩余的大量食物，束手无策，终于忍不住撤掉了例行的聚餐。
这样冷冷清清。


夜凉如水，我与穆，静静相对。
“穆，我得回教皇厅住一段时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虚弱地漂浮在空气中。
我要处理教皇厅的繁重事务，调查，善后，隐瞒我所知道的真相，焦头烂额，不得不搬离白羊宫，回到自己冷冰冰的卧室。心里十分不舍，穆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怕他照顾不好自己，更怕他再次遭到袭击。
我知道，报应冲着我来，不想神力再度光顾时，牵连到穆。
穆沉默不语，只是给我他善解人意的温暖目光，送我离开。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他拼命压抑着的咳嗽。心底狠狠地绞痛，不由得停住脚步，却无力回转身去。
穆，我多想，不顾一切地奔向你，带着你，逃! 逃！逃！
可是，无路可退。我没有时间了……
为了你，我要拼一拼。我一定，要你活下来
我的心意，你能懂吗……


“撒加，我知道你担心我。”穆的声音，在背后淡淡响起。“可是，你不要忘记，我也是位于88星座顶点的黄金圣斗士。放心走吧，我的手中，有灭绝星光的力量……”
“穆……”我的声音和着酸楚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回头，却发现穆神色平静，静得可怕，透着绝决的意志。只见他轻轻一抬手指，白羊宫的花园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穆平时最为珍爱的花草，顿时化为尘埃。
“嗯，不错……”穆的笑容，灿烂到荼靡。“尘埃落定……”
“穆，你，你怎么了……”
他依然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加大了手中的力量。整座花园，竟在他的指尖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我知道，圣域冰冷的石殿中，穆唯一喜欢的，便是这座他亲手布置的中式庭院。
弹指之间，竟成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