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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有禁海新例的一纸谕令明发四海,天子金口玉言遂成铁律,可三月余已过,沿海境况却并未像初时预料的那样太平,相反,愈来愈多的各方势力俱在暗中蠢蠢欲动,或是那百倍千倍的利益足以令人将法度与生死皆置之度外,又或是他们早将“杀人放火金腰带”奉为圭臬,眼下走私诸事禁而未止,且较先前更为猖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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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查,有林氏、陈氏暗中勾结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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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明起,沿海豪强便时常往海事中横插一手,彼时虽称倭患,实则其中不少大小头目竟为国人,如汪直、徐海之流,昔日胡梅林、戚孟诸等名将为海定波宁,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而今数百年时间过去,这方势力依然时不时就坐大,倒似野火烧不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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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走私船队甚至悬挂假旗号,水师也难辨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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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绅与商贾勾连,皆是其中获利最大的群体,若要锁拿,能有几个真正的黎庶贫民?大抵都是这帮祸国殃民的禄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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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伯父前言,思及今日情形,惟有摇首长喟。按说多半豪强并无官身,从法理上讲亦是无功名的平民,可这些人攫取财富、拉帮结派的本事半点不差,经年下来自成势力,也许他们比天子还要快活恣意,哪里还能再被视作是手无寸铁的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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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大人容禀,海禁自然势在必行,但这么多年来沿海地方势力早盘根错节,约不好轻易对付,一上来便行此举,恐会激怒地方,届时只怕难以应对——请大人三思,是否还有折中之法来打这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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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忧心的是赶狗入穷巷,会否反令恶犬急而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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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这一声怒音,遂教我了悟到他誓要禁绝海患的决心,当下肃然。我一向记得他本是文臣出身,自来饱读诗书、儒雅谦和——大概这也只是我的错觉,或许因我总在族邸中见他,便险些忘记他已是在宦海摸爬滚打有二十多年的封疆大吏,无论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是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这放在他身上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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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揖袖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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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官即刻督办此事,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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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总多歧路,黄沙穿破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