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天生是代入主角的。回过头来看,桂正和在故事最后一年里,狂砍男主分数,反复戏弄他矮化他,不惜一次次犯下恋爱漫大忌。这些举动,好像是父亲劝导女儿时的谆谆点醒,但更像是男人在争夺配偶时的攻击行为。
桂正和当时38岁,年龄与神木一斋极为接近。神木登场的12月5日,也紧挨着桂正和生日12月10日。神木神木,左边神仙右边树木,神仙吴刚右边那棵树木叫什么来着?桂老师他把女二许给了好友兼同学竹谷隆之(日本模型原型师,漫画中“竹泽隆志”的原型,季子最后爱上的其实就是这位竹泽师父)。然后将自己代入了神木一斋,计划把女一留给自己,还邀请另一位好友兼同学雨宫庆太(日本导演、插图画家、角色设计师)来拍女一的宣传写真。读书要一起读,泡妞也要一起泡,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精心创造的女一、女二安排得明明白白。是不是三人读书时就已经在组队泡妞了?
包括一斋(イサイ)的罗马字“Isai”,开头也是“I”。这在剧情伏笔上已对《I''s》男主构成了巨大的威慑。更不用提苇月伊织早早就表达出的对神木一斋的崇拜,其情感强度大到诡异。
在这些铺垫下,后期就算出现苇月伊织爱上神木一斋的剧情,故事气氛上也并不唐突——从仰慕转化为爱慕太自然了。兄弟我怀疑当年《少年Jump》的相关责编是拼了老命,才否掉了神木一斋与苇月伊织的感情戏,并因此与桂正和闹得很不愉快。所以一边是同期很多漫画家与责编的互动佳话广为流传,另一边是我们很难找到《I''s》责编与桂正和的故事。
文艺创作者爱上自己创作的女主,投下一个混合了“创作者/父亲/情人”的影子,来和男主抢人,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是发生在作品发表前,那么把男主砍掉,推翻故事大纲全部重写,顺便向约稿编辑剖腹谢罪就OK……但如果发生在连载中后期,对商业作品来说就会变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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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正和创作动机与创作态度的变化
1、《I''s》连载前期
开始时非常清晰,就是服务男主,服务低龄男性读者,按杂志社的计划占据少年漫与青年漫中间地带的生态位。相比之前的《电影少女》与《D·N·A²》,桂老师这次把自我突破点选在了剧情细节与角色性格上,还第一次尝试在长篇中坚持第一人称描述法。这与他三十年如一日不断提高男女主角分差一样,全是大幅增加创作难度的自我挑战,充分展现了他被迫浸泡在商业粪坑后仍闪闪发光的艺术志气与M体质。
2、《I''s》连载中期
第一人称描述法看似能增加悬念并节省一些描述非主角角色的笔墨,但背后额外付出的精力多到吓人。例如伊织在剧情中多次拒绝了一贵的试探,如果用之前传统的画法,每次都直接说出原因或画出女方思想泡泡就OK。而换成了第一人称描述法,就必须把原因巧妙的埋设在故事铺垫里,这就要求把整个场景和事件加人物都进行精装修,在逻辑合理性方面达成无限接近现实的模样。这种搞法跟黑洞一般,真的是你有多少精力就能给你吞掉多少精力。桂正和虽然是恋爱漫之神,但在长时间的连载后也有点顶不住了,从中期开始慢慢采用了最取巧也最危险的办法——从现实的个人经历里取材。因为真人真事是完美符合逻辑的,所以想要的剧情、背景、分镜、台词,可以直接从记忆中调用,再也不用为了一粒沙去创造整个世界,工作量骤减,而且成品质量极佳。
例如98年12月24日圣诞夜,一贵在自己房间第一次吃到了伊织的Last-Minute Resistance。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一夜的苇月伊织,其人物形象刻画,包括台词、动作、表情等,突然超出《I''s》平均水平大约30层楼高(平均水平也有30层高就是了)。这要不是来自桂老师同龄时的亲身体验,兄弟我狗头割下来给各位当球踢。
但文艺创作中这样的搞法多来得几次,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慢慢保持不住与笔下角色应有的距离。青春记忆中的女人永远是自己最在意的女人,把她们在笔下女主身上映射几次后,慢慢的,描画女主时心里全是昔日回忆,眼里全是旧日佳人,谁也不想让,只想完全留给自己。于是作者会对损害女主利益来满足商业定位的剧情痛苦不堪,甚至很快会连男主对她的接触都无法接受,何况这男主的人设也是基于商业定位。
于是灾难发生了。为女主鸣不平/表达自己对女主的爱怜与歉意/揭露一贵这种高代入感男主的DLV/插入一个自己的化身……稀里哗啦一大堆新的创作动机冒了出来,把人物间预定好的情感关系搅成一团浆糊。还有,以这种燃烧私人经历与私人情感的创作态度完成一部作品后,会一辈子都不想再碰同类题材,仿佛身子被掏空。
3、《I''s》连载晚期
伴随着数年连载积累的疲倦,加上编辑部毙掉了他一些极有新意但不合商业定位的提案,此时的桂正和已经进入一种狂躁状态。他开始强烈的希望打击、戏弄一贵甚至是读者,对此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改结局,大团圆改为大分手。但他不能也不想直接表达,而且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一表达最终能否获得他人的察觉与理解。于是最后,他按老规矩,运用了知识的不对称来处理这一问题。他很隐蔽的埋下了一条条可能需要超过学生阅历才能看破的分手伏线,让剧末的圆满之下,奔腾着汹涌的暗流。
摘自《活剖苇月伊织第八期(完结篇)——爱之终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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