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娣手谈不精，直教我犯了几日的难色，这玩意不能种不能用的，我打小也没学过，只囫囵明白一点，一色的几个子儿围成个圈，吃了里面的异子便是。薛文好心来教，我先使一个小仆出来，同她对弈。虽说观棋不语，我具是不懂，嘴皮子一刻也不落闲。
一壁给她摇扇补风，一壁推了推她膀头问道。
：你做什么不好，替人家养孩子？
黑黑白白看得眼困神倦，打了个哈切，指肚揩掉一滴泪珠。
：听说是个小公主？眼生得紧，不常出来吧？

：我从前见过她，那孩子可怜见的，阿娘又走得早，就把接来了
刚落下手中一黑子，再有风徐徐扇至耳边，又被她拉回了神，宋宫无趣，除却躬养膝下二女，再同些每日都需的事，就需要有东西来打发余下的时光。
：她性子弱，少愿出门
才收手将桌边的棋篓子给挪去一边儿。
：倦了？下回再看吧

实在困得不行，又拨拢起草编棋筐里的黑子来。
：你呀到底心软，只是性子还弱可得了？以后要养出个好歹，看官家怪不怪你！
盖上她的手，叹了口气，努嘴道。
：别啊，我家老三笨，下棋总下不好，我得教教她！

复握了一子，在掌中久了便晕了些温热。
：在我这儿起码不会缺衣少食，我又不是话本里的恶毒后娘，怎么还养出个好歹来了？
同那小仆对弈的并不算难，总比不上国手，但对以寻常还行，对她后面这句还是有些抱疑。
：你真的能教会她吗？

：若是强健的孩子也就罢了，她忒娇贵，琉璃似的，不好养啊。
我实在无心手谈，揪着一个养女不放，便乐得什么似的，渐渐精神过来。
臀一抬，分了半扇的椅把坐，又推了推她的膀头。
：怎么？！都是一双眼睛俩耳朵，我差你什么了？

：不好养也养这么大了，你还能把她弃了去还是怎的？
她的精神从来不会停在手谈上，或者说对现在谈论的一些更感兴趣。
：这个嘛，也不是说你差什么了，就怕中间转折这么一下.....
索性盖上棋篓子的盖，食指与拇指又对她比出了一点。
：就不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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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
朝天仰脖，掐指头一算，不得了，是有些年头了。
撇撇嘴，养几个月的小狗还能有感情呢，何况活生生一个人，只得休了话头，从椅子把上蹦了下来。携扇掐腰，怒道。
：转折什么？咋就不对了！你说清楚！

：我不记得了
应得很干脆，这种问题就不适合问我，记性太差，自进了宋宫，占了一隅之地，总觉得每天都一样，只是分了白日与黑夜，饮年和饮囡都很乖巧，极少叫我操心，这大约也是放不下的一些原因。
：下回叫饮苒学手谈的话，就直接让她来寻我吧，左不过多跑两步路的事
但再仰首观她怒起，又笑过了两声。

老大是上辈子的孽债，老二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独独这个老三，还显得讨乖些，若再与我生分了，可不得了。
孩子常同外人亲，薛文脾性又柔默，我需得防着些。
：饮苒是我的闺女，找你算怎么回事！
眼珠子骨碌一转，十指丹蔻，红腥腥地抓住她的藕臂。
：何况我也有私心...你不是不知道，上上下下多少人说我粗鄙，这不是也想趁势改一改嘛。

她连生了三个公主，总爱在面前说与她是孽缘，但这句话一出，前头的那些就更像是口是心非了。
：怎么？舍不得了？
另只空出的手握上其腕，将人引归身边儿的位坐下，实在不喜欢这样仰首看人，太累了。
：谁敢说你粗鄙呢，其实做好自己就行，何必折磨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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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臀修腿恣荡一落，平视她道。
：这话说的，你能舍得饮年和旁的娘子亲近？
眼一白，像是对着一块朽木雕不动。
：嘿呀呀，我可没你那么洒脱...我就发现啊，这名声不好，处处不讨好，便譬如那日茶宴，我落着个什么？还不是因为出身寒门，目光短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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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不束着她
以一双含着笑的眼望向她，同所说的一样，对这个问题不是很在意。
：你成天抓着个出身寒门，若是实在没事做，哪天想学几个招式我也不是不能教你，分分心也挺好的
没怎么去听她这样抱怨，因为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