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嘿。明天?
忧月望着面前堆积的纸箱有些茫然。确认似的,她回过头望着刚上了货车但还没关门的鸭舌帽大叔,“那个……有……有这么多吗?”
“姑娘,不是我不乐意帮你……是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原本听说是给小户型的搬家,才派了我们两个人手过来,刚刚搬下楼已经实在没力气了。不好意思啊,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再联系公司的人,或者你随便找人帮帮忙吧。刚搬来没熟人?外地的?”
“……也不是啦。那、那我再想想办法。谢谢大叔。”
目送货车加速后扬长而去,忧月忍不住皱了眉头。
不过就是从两个街区外搬过来而已嘛……虽然说原本住的位置也不是不够大,但是确实不大适合长住就是了。
“卡诺恩既然把房子腾给我……难道不应该帮我搬家的吗?”忧月偏着头看着比她还高出一头的三四堆纸箱,表情天真得有些邪门。穿着浅色的背带裤,本来就小的体型看上去更是让人怀疑她的真实年龄。
好……现在她终于明白当搬家公司大叔看见自己满屋的四千多本书那个瞠目结舌并着苦逼脸参半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了。
就应该找卡诺恩抗议!
虽然这座大楼有电梯。虽然卡诺恩闲置的屋子有一切生活起居应用的家具和日用品储备。虽然楼门离电梯绝对不算远。但是。
但是刷卡出入的电动门就是摆脱不了“四十秒内必须完成进出”的讨厌铁则!就这一点也够要命了。而眼下,上午十点,出入的人并不多,可过一两小时的下班高峰期一定会给其他住户造成麻烦。还有时间限制么……
忧月当然不可能选择“自力更生”这种不必尝试就能预见是最蠢的一种方式。首先,她不可能放着箱子不管而自身随意移动。其次,一旦实践,运送过三个箱子之后基本就可以等着自灭。甚至落实下去可能三箱都不到就要累瘫,然后尸体被塞进其中一个打包送到最近的火葬场。
想想,面对毫无恶意的箱子们,忧月此刻的心情也只能剩下四个字,“如临大敌”。
不行!绝对不行!卡诺恩卡诺恩快来帮我——
忧月掏出手机打算给卡诺恩去电话。翻开手机盖。屏幕,是黑的。
狂摁一阵后,无果。看来昨天晚上就不该忙着整理丢开手机不充电。
忧月颤抖着回过头,望着似乎越发高了的纸箱……瞬间有种快被实体化的绝望压死的感觉……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眷顾本小姐的呀——”
卡诺恩在远远的地方打了个喷嚏。
奇了怪了。明明这么热的天气啊……
卡诺恩抬头望着阳光灿烂的天空。突然有点脊背发凉的实感。
某些方面而言,卡诺恩就是老天爷,所以……忧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状况。
这是……老天有眼呢还是我已经背到只能和邪恶势力有瓜葛了?
看着熟悉的少年在半米外讲着电话,忧月有些脱线地脑补。
艾斯挂断电话,回过头:“可以了。等会他们会派人来帮忙。”
“噢……噢……”忧月眨眨眼。有些……奇怪的感觉。明明就是同一张脸,为什么就是感到……有些地方不一样呢?
“你还是这么冒失啊。”
“……嗯。”应该不是胖了瘦了之类的外形问题,还是漂亮到没有瑕疵的脸。完全是混血该有的美丽。
“个子和心智都没长的样子。”
“……嗯。”那是性格?那怎么可能。他的个性上辈子就是这样的,现在更不必赘述。
“呐,怎么会搬到这里?”
“……嗯。”难道是头发的长度?还是近视加深了偶尔眯眼睛的缘故?
“……你‘嗯’什么?”
“诶?啊?啊。”注意到凑近了的脸,忧月回过神时一惊,“啊啊啊……什么?”
“……”这回是这厢无语了。同以前一般,没辙的无奈感离他而去两年,现在又原路折返了。“你怎么会搬到这里?”
“啊……卡诺恩说,把他的屋子空给我住。”
原来那家伙……早在日本待过……艾斯扶了扶额头。最近皱眉的次数陡增,不是个好预兆。“那是因为他现在在我那儿蹭住。”
“哦……这样啊。那多好啊,你和卡诺恩同居什么的最有爱啦。”
“……别闹了。”每日的低气压真是会把人闷出病来。
“那你就当成卡诺恩为了我‘只好’搬出去和你同住就好咯!如果我和卡诺恩住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危险啊。所以像卡诺恩那样心肠软的家伙当然只能搬出去,所以像艾斯这样善良的好孩子当然就要收留他啦!对吧!”
“话不是这么说……”你当卡诺恩……是流浪猫还是流浪狗?“卡诺恩和你住一起的话……怎么想都是他倒霉。”
“什么啊——”
艾斯没笑,但眼睛下方的线条明显改变了弧度,有点愉悦的前兆。
“第一天就出状况。你的新居生活不容乐观啊。”
“那是因为手机正好没电啦,才不是我的问题呢。”撇撇嘴。
艾斯下意识地抬手掩了嘴角,这个动作换来小女生的注意:“啊……你笑了呢。”
他放下手,随意地伸进口袋,唇畔有不易觉察的一点上扬。
“不是你告诉我,‘太久不笑面部肌肉会定型’的吗?”
“就是啊。要相信科学!”忧月踮起脚尖,有些小得意的样子眯了眼睛。
对了……
忘了留心,他身上沾染了更像平常人的一点温暖色泽。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真是太好了。”忧月仰着脸看他,“你没事我就放心啦。”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