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折柳】
1.
【九月足迹】
【夤风呼啸的昨日有一夜极为瓢泼的雨,具体情状已被我消散在邯郸道里,总之翌日晨起时,我踩过的是庭院无数的枯齑,六合靴上踏了一路的松叶,才寻了先生练一套拳。及至我大汗淋漓地拜别他而至京郊的西直折柳时,已然日上中梢。】
【此时的车舆里弥漫着牛乳的气味,因了额娘反复的叮嘱,婢仆们便决不懈怠地、日复一日地呈上温热的牛乳来,要激起我被汗浸泡的本就孱弱的膂骨。我已习以为常,可我至山麓时剑吾还未曾来,我便令人撩开青帘,兀自坐在里头。半晌,那牛乳正可饮,他便迎面而来了】
“剑吾哥怎么这时候来了?”【瞧了瞧手中盆满体钵的牛乳,右臂一推】“喝牛奶吗?”
3.
【树林阴翳,包藏素商凛冽。小儿跳下车辇,所趋之处乃是觉罗族中的堂兄。他与昆吾不同,因着与我相当的身量,我便不必仰着脖子同他说话,也不必与他上树切磋,总之是惬意,惬意得我栖在树荫里,将牛乳也分给了他】
“先生昨天教我:其险也如此,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想来,你要比我学的更好,知道他那处比蜀道还难,便‘知难而退’了。”
【侍仆不敢怠慢,眼见我递了一盏出去,说话的功夫便又自舆内奉上一盏。我端着它也不急饮,偏了脑袋去看他】“额娘说了,酒要长大了才能喝,而喝牛乳才能长高与长大。”
【可思及此时我便想着了昆吾,又愤愤不平地喝尽半盏】“可是,昆吾哥也不太喝牛乳,他怎么就能长得这么——这么高呢?”
5.
“我不想上树,是他让我上去的。您知道的,他猴儿似的,一会儿就下来了,我可得费好多功夫。不好不好,还是在树下好。”
【一壁饮,我瞧着一侧参天的古木便一壁摆首。虽说是会当凌绝顶,可攀树的功夫总是不入流,便时常‘自讨苦吃’。啜饮半樽,乳渍在唇上,随即又舔回喉肠。我同他临水而立,地上皆是石子儿,我便捡了粒来,信手往那河畔一掷——】
【三起涟漪后,它石沉海底,我又去看剑吾】“怎的,你还觉着他是五行山下的孙大圣?得了,他没这道行。有本事,下回让他来爬这个树。”
【侧身一指,是那可凌苍天的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