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教堂里,上演着婚礼进行曲。
新娘与新郎柔情相望,甜蜜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不自觉散发的幸福轻易就可以感染到每一位来客,亦同样真心的为这对新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誓词,交换戒指,亲吻,如梦如幻。
一身雪白婚纱的乔安安美丽动人,每一次稍有空隙余光不自觉望向母亲,近来身体明显虚弱的母亲脸上焕发着欣慰的喜悦和光彩,岁月对她很是慷慨,眼角的细纹里依然透着年轻时的清丽,时光是厚待她的,生活和命运没有厚待她,记忆的长河在回淌,涩意浮上乔安安心头,泪光微闪。
喧嚣和热闹散去,人群三五离去。即将乘婚车离去的乔安安不舍的拉住母亲乔子琳。坐在轮椅上的乔子琳今天精神难得的不错,乔安安抑制不住抱住母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乔子琳抚上女儿的后背温柔的安慰:“傻丫头,都这么大了,已经嫁人了,可不能像个小女孩了,以后记得和日朗两个人一起好好的生活,记住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扶持,遇到任何事也要一起共同面对。”
不舍地放开女儿,握住她的手放到旁边俊逸的男子手心里:“日朗,我把我最重要的女儿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高日朗望向妻子,神情温柔:“妈咪,你放心,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一定会让安安幸福的!”
离别终要到来,乔安安强忍住不舍,反复叮咛:“外叔公,你一定多照看妈咪,过两天我和日朗就回去看你们!”
一旁的外叔公乔江河貌似不耐烦却格外凝重的挥挥手:“好啦好啦,哪有那么多话,你外叔公我会不记得吗,走吧走吧,小两口以后好好的过你们的小日子就行,长辈的事情能放手就该放手啦。”
将这对拖拖拉拉的新人强行推上车,拉上车门,目光交汇中,距离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幕中。
夜的安宁逐渐袭来,乔江河打发看护离开,自己一瘸一拐的推着乔子琳慢慢行走在夜间的大路上。
乔子琳不赞同:“二叔,你的腿不方便,别操劳了。”乔江河无谓的笑道:“没关系,都多少年了,二叔早就习惯了,你别以为二叔年纪大了,我可是老当益壮,还能打死几头老虎的那种呢,今天女儿出嫁了,二叔陪着你走走说说话吧!”
乔子抬头细细的深望,的确,已过古稀之年的乔江河虽然已是满头银发,却是精神抖擞,双眼炯炯有神,稍感欣慰:“对啊,二叔心态好,身体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像我,不知道哪天就走到头了。”
“呸呸呸。。。”乔江河着急冲口而出:“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晦气话呢,你呀,要陪着二叔一起长命百岁的!”
乔子琳浅笑,目光悠悠的望向夜空,眼中是宁静从容:“已经是老太婆了,哪里年轻了,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最清楚的,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明天是阿琛的忌日了,陪我去看他最后一次吧。”
满腹悲凉涌上乔江河胸间,一直苦涩到心头。他这个侄女,她的执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未曾改变,他看着她长大,除了幼年时的分离和成年后那段需要为曾经的错误承担后果的时期,他见证了她的每一个阶段,他和大哥心中永远的小公主,他们发誓要一生一世呵护的小姑娘,因为他们曾经的过错,承受了最残忍的痛苦,一念错,步步错,终于无法回头无法弥补。她从悲痛欲绝中苦苦挣扎过来,学会了平和,依然用宽容的心对待这个世界,似乎平静如深海。
如果岁月可回头,他宁愿舍弃所有换取她真心的笑容。大哥,你在天之灵,也会这样想的,是吗?
夜色愈深,晚风自由的荡漾,所有思绪在风中无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