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楚以淮占据了我生命的大部分,他总是笑称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我反问:“你说谁是青梅?”
“你啊,酸死个人。”他倚在我的肩上,压我一头,挑了挑眉,不堪在意道。
他看上去很是随意,眨眼间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其它东西的身上,而我却纠结在青梅竹马这样一个字眼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歌颂的是孩童两小无猜的感情。
是啊,我喜欢楚以淮。
十年。
这并不是个漫长的岁月,因为有他的陪伴,我甚至嫌时间过得太快。
十年来我和他都是单身一人,他太过耀眼,总有不同的人追他,作为他竹马的我从小就受到不同学姐学妹的呵护,甚至来自学长的关怀。
他都拒绝了,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儿子你都没嫁出去,爸爸我怎么能给你找后妈呢?”
我习惯了他的调侃,坚强地反驳道:“你也可以给我找后爸的!”
他严肃地看着我,问道:“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我哑然失笑:“没想到你还反同?”
他脸色一僵,呢喃道:“不是,只是觉得别扭。”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挺让我难受的,但是我习惯了,谁叫我喜欢他。他见我脸色不好,便知趣地换了话题,只是眼神中带着些犹疑。
楚以淮有很多朋友,没事儿总把我叫上,即使我和他们群魔乱舞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他也要恬着脸,将我拉了出来,按照他的话说:“你赶快给我出来找女朋友,不然我怎么放心给你找后妈!”
在夜店的狂欢中,嘈杂的音乐声很是刺耳,我蹙眉看着这一切,想到楚以淮在这样的环境中有鱼得水,我心里并不舒服。
楚以淮看了我一眼,随后便递给我一杯柠檬水,一旁的朋友们看到,起哄道:“我看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女朋友,不会是内部消化了吧!”
耳边传来略喧哗的嬉笑声,我沉默着没开口,反而楚以淮沉着脸,将杯子向桌上一摔,冷淡地开口:“这种玩笑不好笑。”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可紧接着他又笑道:“是我的错,没找女朋友,让你们这些管家婆操碎了心。”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开玩笑一般:“看来我得给我儿子找后妈了,你们谁有漂亮的可得介绍给我。”
我的心猛然一沉,他的朋友们连连取笑着他,他挑眉反驳,这一切和我格格不入。
气氛又活泛起来,只有我脸色不太自然,看着他在变化的灯光下深邃的眼睛,凝聚着所有星光璀璨,这才无声地勾起嘴角。
我喝了一些酒,他把我送回了家,在我家楼下,他问我:“我看你脸色不好,今天的玩笑别在意,他们就这样,口无遮拦的。”
他神色自然,眼神干净,在他面前我似乎快要撑不下去了,恨不得抱着他疯狂地释放自己的感情,告诉他我爱他,可我依旧如往常一样压制住这些狂妄,笑着回答:“没事儿,谁叫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呢?”
“是啊,一辈子的朋友,以后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当伴郎啊。”他也跟着笑了,很漂亮,在灯光的温柔的抚摸下显得格外温顺,我像是着魔了一般想要凑上去,突然间又拉回了理智,尴尬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我不自然的说:“你脸上有点东西。”
他没说话,我叹了口气,假装拂去他脸上的东西,他微微眯眼,哈出的气体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睛,他像只猫一样高贵而优雅。
我似乎逃一般地离开了,直到进了家门,那种悸动还隐隐作痛,灭顶一样的狂热,让我腿脚发软,我觉得我有点撑不住了,再好的演员也有情绪崩溃的时候,我也并非天赋异禀,只是太过分的执拗,太过分执着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才让我勉强掩住了眼中蓬勃的爱意,我甚至猜想,他是知道的。
衣服口袋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手机,是他发来的短信:
哥们儿,晚安。
我撩起窗帘,看见他远去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渐渐融化在一片暖色之间,想起他今天温柔的神色,仿佛崩溃了一般,蹲下身子捂住了嘴,我演不下去了,真的。
晚安,哥们儿。
我听到自己这么说,带着一丝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