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捧着油彩急匆匆地跨了门槛进后台,几滴粉色溅到迎面的土黄色上,僵住了进出的局面。嘴里连声道着歉意,手伸出去迅速地擦着几处异样。
食指戴银质戒指的手捉住了他的手指,慌意地抬头对上那人的面庞,是那冷冰冰的副官。
男人的唇边有丝丝笑意,化了一层霜:“别擦了,手也跟着脏了就不值当了。”
苏醒把手抽了出来,捧紧盒子,冰凉的指尖带上了那人的温度。这人的声音竟比他的笑还淡然,清幽清幽地映了一圈的空气。
倘若他对自己怒斥几句还有话跟他理论,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哽住了苏醒的话语。
“听班主说,苏先生近日身体有恙,今天也不登台?”副官反着手,没有即走的意思。
“是。”苏醒听到自己的声音里还带着粗杂。上月染了风寒,先是五六天的开不了口,等能说话了,开药的大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还不能唱曲,不然要真坏了嗓子。想着,未觉轻叹了口气。
“苏先生多多保重。”副官自始至终地没变过腔调,一丝一毫,听不出看不出那人的情感。
苏醒见话已尽,让了身:“多谢长官。您慢走。”
男人点头离去,没几步,停了停,又依着步伐折了回来。
苏醒看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个小圆盒:“前几日我也嗓子不适,朋友从北平捎了盒专治嗓子的中药,料想苏先生比我更需要。”
苏醒诧异地接了过来,一时竟忘了道谢。
待副官要出了前门廊,才想起什么,追了上去:“敢问长官姓名?”
“楚生。陈楚生。”
望春不见春,不见花开,不见草绿,透凉的阳光现在倒燃起了暖意。听园子里乍起了锣鼓响,戏要开场了。
后台,苏醒对着手上的小圆盒看了好一阵,前台,栎鑫已唱到 [这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