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蝶(神娜)
有一种爱情。
愈是磨难就愈会使它坚强。
就像留恋于指间的那只黑色蝴蝶。
——题记
伸出手。
神田却看不见指缝中近在咫尺的阳光。
果然还是盲掉了。
让他毫不感到意外的一个结果。
他在上一场战役中被不知名的东西弄伤了双眼。医疗班的那家伙说,如果拆掉绷带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话,大概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有一个人不在乎。
利娜莉曾对他说,神田君失去了眼睛的话,就让我成为他的眼睛好了。
她真的这样做了。
“看不到的话可以用听的,可以伸出手来触碰。”她抓起他的右手抵住她的唇。
“像这样。”
神田继续伸出手,用指尖描摹出她脸部的轮廓。
“只是看不见而已,又不是不能活。”
那是否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而她只是歪着头,用漂亮的深紫色眼眸端详起神田的面孔。
什么也没说。
苦难并不能阻止我爱你。
那是因为。
你是否知道经历过破茧,化出的蝴蝶才美丽。
或许同理。
你是否明白尝尽了磨难,真正的爱情才开花。
神田那天晚上心情极差。
就好像心里有一件类似于希望的东西被狠狠地砸碎、碾压,知道化为尘埃。
他发疯一样,打翻他够的着的一切。
其中包括他常用来喝水的杯子,还有利娜莉刚刚端来的一碗荞麦面。
陶瓷死命地摔在地上,大概已变得粉碎。
有颜色的面汤整碗扣在了利娜莉新洗好的白裙子上,留下绽放花朵一样的痕迹。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残局。
“利娜莉。”
“嗯?”
“能不能抱我。”
没有迟疑,她照做了。
有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神田的肩头。
“……”
“为什么要哭。”对于这样的局面,神田是完全应对不了的。“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这样。”
“因为会难过。”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可是我明明很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连神田自己都在轻微地颤抖。
“真要这么说的话,就先让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吧。”
眼泪还是止不住。
断线珍珠一般。
他摸索着吻上她的唇。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够听到身体里忽强忽弱的鼓动。
唔,果然。
即便眼睛看不见,用两手也还是触碰得到,用双唇也还是感受得到。
你的温度。
以及。
我们间爱情的温度。
所以请不要离我太远。
好让我随时可以确认。
确认你还在我的身旁。
那之后,神田开始认真地进行锻炼。
虽然他已经对复明失去希望。
但他要有能力独立生活。
因为他知道。
她还在他身边。
渐渐地,他学会了盲文,学会用木棍帮助走路,学会用耳朵分辨教团里每个人的脚步声。
而利娜莉的笑颜也多了起来,整日跟周围的人说着这样那样的话。
“这么一来,即使我出去执行任务,也不会过分担心了吧。”
他清楚她说的是自己。
原来总有一天,你会不在我身边的啊。
虽然。
你做出了承诺。
但。
那只是暂时。
那样的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又是一次任务的失败,整个分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利娜莉▪李。
她拖着濒死的身体走在路上的原因只有一个。
神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是她的。
只是。
带着粘糊糊的液体的滴落声,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还有……故去者尸体的气味。
那一定是死尸的气息,实际上他早已习惯这种感觉了。
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到了门口的利娜莉再也走不动了,扑通一下跪坐下来。
“受伤了么。”
“不,我没事。”甚至连话语都气若游丝。
“我去叫医疗班。”
“不,不必了。”因为……
已经太迟了。
而他走到她身边,半跪下来。
利娜莉想要伸出自己的右手拉住他,却发现她双手上已满是令人生畏的血污。
别人的,恶魔的。
抑或是自己的。
“呐。”
“嗯?”
“我好冷。”
他抱紧她,却绝望地发现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
“我爱你。”
“我也是。”
“你说什么——”
……
“我也爱你。”
然而再也听不到回应。
早已没有了光彩的眼睛里,涌出潮水般汹涌的泪。
眼泪是热的。
然而。
它是否可以温暖你已经冰凉的身体。
苦难并不能阻止我爱你。
那是因为。
你是否知道经历过破茧,化出的蝴蝶才美丽。
或许同理。
你是否明白尝尽了磨难,真正的爱情才开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