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因为焦躁要一直吃东西一直吃一直吃，吃饼干吃面包喝盐汽水，还不够，最后连润喉糖也一起吃。吃得弹尽粮绝还是感到空虚，其实你一点儿也不饿。之后你再听一首歌，狂听狂听，听得自己要吐了。吐完了你就哭，哭过之后才能睡着。你有没有这样的感受？

我盯着许天朗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特别像个孩子。他摇摇头说，我只是打过很多架。

他和我顺着长乐路走了一个多小时，从一个尽头走倒另一个尽头，他说，我觉得我们做了一件特浪漫的事儿。其实我只是想走走路，累了就容易睡着。

天朗说我不像个姑娘，不爱装，也不矜持。

马达满脸痘痕，我喜欢脸仿佛月球表面的男演员，这种人的身上总有种青春赖着不走的气质。

我背了一个硕大的白色背包，是顾白送给我的礼物，我带它环游世界，流连商店，直到现在。上面有很多穿花花绿绿衣裳的兔子，我喜欢在飞机和火车上问邻座的陌生人，你喜欢哪一只。

放在心里的是故事，讲出来就统统变成事故了。

直到被天朗像拔萝卜那样把我从人堆儿里拔出来，他让我穿裙子化妆，勾着他的胳膊走路。活得像个女人。那时顾白已经失踪了，所有疯狂的梦想无从兑现，我完了。我随波逐流地走着，仿佛也可以很快活。

我说我希望收到的礼物是我爱过很久的男生站这儿给我唱首歌。顾白就唱，唱着唱着我就笑了。他问我笑什么，我说我觉得我们彻底完了。他说这样很好，可以没完没了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一边不耐烦一边刮他胡子。 “我爸死了。” 我把剔须刀拿在手上，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抬头看我，然后又把头偏向另一边。 “你在等我哭么？我就不哭。”说着他眼泪流下来，一声不出，全身发抖。我从来没离悲伤那么近，触手可及。

我不自觉地哼歌，因为我难以悲伤。一个男生带我参加他父亲的葬礼，这样我感觉幸福。穿黑色连衣裙，送上白色花朵。

顾白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告诉我他已经在拉萨的机场了。我当时还在床上，昏昏沉沉爬起来，说你混蛋去死吧。他说是你不要和我来的，我只好带别人，比你美。我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踢着几天前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骂去死吧去死吧。我火冒三丈的时候只会说这句话，并没有想让谁真的去死的意思。我希望他长命百岁，比谁都活得健康。我把整理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再放进衣柜里，无比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