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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看到有人质疑老白沦落为中学老师的情节不合理,本人想尝试分析一下它的合理性,因为越写越长,干脆单独发个帖子,回帖还容易被删。
编剧虽然没有对老白沦落的经历做明确描写,但如果仔细看剧、并做合理解读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些线索,我先写个简洁的解释,方便懒人阅读。
老白毫无疑问是个(化学)天才,但天才不等于必然成功,成功还需要一些其他要素,老白恰好缺少那些要素,导致他五十岁前不太成功,说白了就是他的各种性格缺陷导致的,再说白了,就是他智商超群,但情商和其他商要打个问号,老白的前五十年是典型的高开低走,高光开局后遇到了些困难,但无法解决,再加上生活的压力,最后只能妥协做个中学老师。
下面是详细的解释和分析。
先看下老白的整个职业生涯,他的合法职业生涯,剧中透露的有这些:
1,研究生时期与同学合办了灰质公司(主动离职)
2,(104集)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在Applications Lab(主动离职或被辞退)
3,(104集)遇见空姐时在Los Alamos(ABQ附近一个地名)的一个化学实验室(主动离职或被辞退)
4,(313集)空姐怀孕并买房子时在Sandia Laboratories(在ABQ)(主动离职或被辞退)
5,在J. P. Wynne高中(在ABQ)教化学(被辞退)
6,同时在洗车店兼职收银四年(主动离职)
老白的非法(制毒)职业生涯:
1,给疯八打工,没交货,只拿钱(干掉老板)
2,给Tuco打工(干掉老板)
3,短暂自己做老板(惨淡收场并造成一系列后果直接间接害死很多人)
4,给炸鸡打工(干掉老板)
5,最终(成熟后)再次自己做老板
6,同时也是洗车(钱)店老板
这里已经能看出来,老白是个频繁换工作、丢工作的人,是个职场毒药,正经工作总是干不下去,违法工作要干死自己老板。
先看一下灰质公司经历,老白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工作本身,而是私人原因。和格雷琴已经谈婚论嫁,但突然发现,女方家里非常有钱,老白觉得自尊心受挫,都没解释原因(二十多年后依然不解释,果然是彪悍的人生),直接离开了对方,进而离开了公司。我们都知道老白开始制毒的原因,是为了家庭,他确实家庭观念挺重,只是有点偏执,因为老白觉得,他必须是那个养家的人(哪怕后来落魄了,依然是养家的人)、那个大家依靠的人,当他发现女友家很有钱,不需要他养家、也不用靠他的时候,老白觉得自尊心受挫、觉得低人一等,受不了直接拍屁股走人。老白家庭出身应该比较普通(写研究生论文的时候连吃十个月泡面),属于自食其力的那种人,因为他老爸在他六岁时就死了,和老妈关系也不怎么样,这可能也是他家庭观重又偏执的原因之一。
这里先简单分析老白的性格,老白在剧中有两个不同人格,他不同的人格有着不同的性格表现。一个人格就是我们在101集前15分钟看到的,也就是他在确诊前的人格(这里叫第一人格),另一个简单说就是海森堡人格,也就是他在确诊后越来越显现、最终发展到极致的人格,本剧简单概括就是老白一步步转变为海森堡终极形态。
老白第一人格的性格表现在101集前15分钟交代得非常清楚,我们可以仔细分析每个小剧情:
1,开头一家人的早餐对话,看空姐说话的腔调,完全就是一家之主的样子,一切她说了算。给老白“指示”必须5点下班,她让全家改吃素培根,老白没有任何怨言,直接默默接受,儿子还敢顶嘴老妈,并且讽刺(开玩笑)老爸,而老白只敢讽刺儿子一句,对老婆全盘接受,不多嘴一句。不到两分钟就说明了家庭地位,空姐第一,儿子第二,老白第三。
2,然后老白去学校上课,那个学生大声拖椅子明显在挑衅,老白不敢发作,可能是一个威信不够、存在感不强的老师。
3,下班后去洗车店兼职收银,老板缺人手要他去跪地洗车,老白非常不情愿但基本没反抗(弱弱地说了一句废话)就去了,再次表现出了逆来顺受的性格。随后被学生嘲讽,再次尊严受损,简直颜面扫地。
4,回家是生日派对,进门先听一句老婆的抱怨:回来得太晚了!(生日还得被老婆大人批评?)接着被连襟汉克嘲笑缺乏男子气概、生活无趣、又抢了他的酒,在自家自己的派对,感觉汉克是主角一样,完全抢了风头,而老白在那里手足无措又不善言辞,存在感很低。汉克言行举止很随性,不顾有未成年人在场,老白有意见,但表现得很无力,而空姐是直接表达出了不满,对比明显。
5,时间来到晚上,当天是他50岁生日,一般生日肯定要嘿一下,但老婆一边上网一边心不在焉帮他飞机。中间的对话像是早餐对话的延续,老白本来周末想去看展,但老婆要他刷墙,老白只能答应。最后飞机没打出来,小兄弟搞不好还受伤了,而且生日都不能来次真枪实弹,你说这男人有多惨?
这15分钟就是对老白第一人格的表现最好的注解:老白是养家的男人,但他活得非常憋屈和压抑,甚至可以说窝囊,而且他在各种人际关系中,都是弱势的一方,不太受重视,或者说尊重。
本剧剩下的时间都是对老白的转变的演绎,有人认为老白原本只有第一人格,海森堡人格是逐渐发展而形成的,而我认为,两种人格一直是并存的,海森堡才是他的真实人格,第一人格是他在人生受挫后,对现实妥协并压抑自己后形成的表象,而海森堡是他放弃压抑、并充分释放自己后的人格。别忘了他在516集的自白:I did it for me. I liked it. I was good at it. And, I was really... I was alive. 他承认了是为自己制毒,他喜欢制毒,擅长制毒,而且制毒让他感觉自己活着,换言之,在制毒前,他觉得自己死了,像行尸走肉,所以海森堡才是他最真实的自己,第一人格就是死人多口气。
为什么说海森堡人格一直存在?因为在101集确诊后他就表现出来了,比如突然发飙咒骂洗车店老板,还抓档;比如在服装店对嘲笑儿子的傻小子动手发狠;最显著的,就是不但制毒,还杀了人。毕竟不是基因突变,另一个人格如此快速展现的原因,只能解释为早已存在了。
以上可能算背景分析吧,以下是我认为造成老白沦落为中学老师的主要原因(有一个众所周知而不必多说的原因就是他热爱化学,必然从事化学相关工作):
一,灰质公司的经历,对老白产生了很大负面影响,老白之后的职业发展有点和灰质发展背道而驰的意思,老白离开完全是私人原因,他当时可能觉得灰质会成功,但并不知道会如此成功,变成市值几十亿美元的上市公司,而且是行业领袖,灰质越成功,老白就越失落,他对成功的追求也偏执了。所以相应的,他对自己的成功期望也越来越高,可能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成为市值几十亿美元的上市公司老板,他把灰质的高度误以为自己的潜力,进而误以为这是自己的目标,必须要证明自己,每个礼拜查灰质的市值,反而造成了好高骛远,后面的工作都没达到自己预期。灰质蒸蒸日上,而他连工作都不稳定。我们也知道老白的野心,比如他说的要建立帝国之类的,对自己的能力也从不怀疑,当然,最终也做到了上市公司级别的行业翘楚,满足了自己多年对成功的渴望和野心。
在103、313集的闪回中,我们能感受到老白的自信和自负,特别是313里面,对自己前途充满自信,觉得自己在上升期,而且必然成功,完全看不上这个房子,和101集开头的落魄反差强烈。通过闪回也能看出,他的那些海森堡式缺点早已存在。
二,老白早年的高光,说白了,纯靠他超高的化学天赋实现的,他是无可争议的化学天才,但天才不是必然成功,成功还需要其他要素,老白的性格缺陷导致了:
1,在他众多工作经历中也能看出来,就是他必须当老大,给别人打工、听别人命令的事他干不了,或者干不久,低人一等是无法接受的。本剧智者榜排名前列的老麦,临死前就这么说过老白:It was perfect. But, no, you just had to blow it up. You and your pride and your ego! You just had to be the man. If you'd done your job, known your place, we'd all be fine right now. 大家跟Gus混的时候一切完美,但你老白非要搞事,因为你自傲又自负、必须做老大,如果你好好工作、摆正自己位置,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好。老麦因为说得一针见血,直接招来杀身之祸,可见他这番话有多触痛老白神经。
2,缺乏人脉,因为他糟糕的人际关系和难相处的个性,他的自傲自负和极强的自尊心,给他造成了很大很多麻烦,特别是工作中,很难搞好和维持人际关系。老白剧中经历了众多同事、朋友和老板,关系最持久的是小粉,这也是最佳例子。老白一开始拉拢小粉的手段是威逼利诱,不合作就举报他,中前期明显是老白更需要小粉,但他对人家的态度一直很差,再加上惯用的忽悠,用现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PUA。为什么老白更需要小粉?因为他自始至终需要有人帮他贩毒,他本人只会制毒,虽然时常插手贩毒事务,但不会实操,直到后期,因为小粉坚决退出,老白也有了德克兰和Lydia,才摆脱了长期对小粉的依赖。老白和小粉的关系,虽然表面一直是对等的合作伙伴,但实际老白一贯自觉高人一等,除了对人家的态度外,还有他不断插手小粉负责的贩毒分工,认为小粉制毒垃圾等等。虽然表面说小粉制毒和他一样好,但只是为了控制他、再次拉他入伙(307集小粉被汉克暴打后,扬言威胁老白,空姐要求老白帮汉克脱罪),他对小粉的真实评价由409集他们吵架可知一二。别忘了211集老白自述坚持和小粉合作的原因是:小粉听话、能信任,换言之就是好控制。但同时,他对小粉确实是真爱,当亲儿子对待,不但屡次直接叫他“儿子”,还有一次把小白喊成小粉。只是老白对小粉的爱太过严厉,以及当人家工具人,直接造成了他们关系的磕磕绊绊,并最终破裂(因为两人关系并不是此帖主题,所以只是简单分析下)。
难道没有和老白关系融洽的伙伴?有,比如盖尔和托德,但这两人有共同点,就是对老白无比崇拜和尊重,并完全听老白指挥,换言之,就是对老白绝对服从,属于上下级关系。老白需要被认可和被仰慕,又对自己绝对服从、能控制,所以这类人选必然不多,而且也从侧面印证了第一点,他必须做老大,掌控一切,无法容忍上面有人。而其他人不是疏远后断了联系,就是被他干掉。
以上仅是老白的主要缺陷,至于他的缺点,可就太多了,不做详细解释,除了提过的,还有:自私、虚伪、缺乏安全感、一根筋固执又不变通、从不反省而且一切怪别人、情愿犯罪也不接受他认为的施舍、觉得自己不可或缺和取代、他自己直接或间接创造了很多问题等等。
三,除了以上导致老白工作不顺之外,原因三是他较强的家庭观念。因为他儿子身体残疾,比如需要做大量复建,老白可能要兼顾赚钱养家和照顾儿子,做中学老师或许让他有更多业余时间照顾儿子,平时下班也比较早,别忘了,空姐之前还兼职帮小泰记账,因为性骚扰离职后才全职在家,老白才开始在洗车店兼职收银。家庭观念让老白放弃职业追求,生活压力让老白选择妥协。
四,化学老师这个职业,虽然收入不行,福利比如医保也不行,更别说前途或者上升空间,但从另一个角度,对老白也有一定吸引力。老白痴迷化学、受不了低人一等的感觉,但做高中化学老师不一样,在那里他永远是化学最好的人,别人必然仰视他,他可以居高临下态度差,可以理所当然教训人,大部分学生是不会反抗的。
但是,老白是个好老师吗?他自己追求别人的认可,却不轻易给别人认可,不轻易鼓励和表扬别人。我们看过几次老白批改作业(也可能是考卷),他不但评分,还要点评,但没什么好话,不是“可笑之极”,就是“差得太远”,和他平时骂小粉一个样,好的老师是否应该多鼓励和激励学生?本剧老白和小粉一直保持了师生关系(除其他关系之外),从小粉对老白的称呼就能看出来,但老白在小粉面前也表现得像个不合格的老师,他缺乏耐心,脾气很差,经常吼人,各种人格侮辱,骂得你怀疑人生。仅有的几段老白上课的剧情里,他讲得很枯燥,化学课可以上得很生动,但他永远是老师讲、学生听的模式,底下学生也基本呆若木鸡的表情,观众也感受不到他对这份工作有多大热情,他确实酷爱化学,但对教学并不热衷的样子,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也正是这种心态,导致他当不了好老师。不过这是题外话,只是另一个他制毒的原因罢了。
本剧的特点之一就是真实,真实世界中,大部分人普普通通、谈不上成功,有才华但不成功的人比比皆是,成功后受挫一蹶不振也很正常。老白一开始碰到的说白了就是中年危机,太多人会碰到了,只是不同原因而已,很多观众会像老白一样,有个高光的过往,比如学生时代,比如某段职业生涯,但最终开始走低,再也没有回升。从高峰到低谷,并且再也无法返回高峰是很真实的现象,所以老白开头的经历容易让观众感同身受,并产生共情,这也是角色塑造的成功因素之一。人人都有梦想,但大多普通人得接受现实,面对选择的时候,避免好高骛远,向生活妥协,做当下最实际的选择,如果有家庭,选择不再是个人的,而属于整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