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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碗玉颜酡慢 梦引 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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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见到笼子里的梦引
心想:****,郁章玩好大?!


IP属地:天津1楼2021-12-07 14:13回复
    梦引1
    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梦里我与荼蘼于八宝绣楼最高处并肩而坐,看西湖岸边的市井灯火,一旁黄花梨木半桌上尽数是些精致的糕点。她旧是穿着那件喜欢的红金织锦袄,一张稚气的小脸儿埋在茸领里,妆靥上有掩不住的雀跃之意。她伸着手指不远处邀我去看,可我尚未来得及看清,忽有一阵冷意将我包裹起来——是水,到处都是水。
    我咳着从这样的梦里醒来。
    脸颊很烫,全身却冷得发抖。我皱着眉艰难地睁开眼,许久方才看清我是在一座落地笼里,地上铺着一张银线绣边的毯子,再一只精细雕刻过的木枕,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了。我偏了偏头,看到了荼蘼口中的那些东西——匕首、死掉的乌鸫、和一颗心脏。我挣扎着坐起身来,窸窣声响惊动了暗室入口处值守着的流萤,我听到她们的低语“醒了,快请大姬过来。”
    我想要说些什么,但缺水让我根本张不开口,只能蜷缩着身子倚栏杆而坐,虚弱的歪着头。


    IP属地:天津2楼2021-12-07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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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兰
      -
      这一日还算晴朗,虽然跑出来没什么意思,身后还跟着寒竹那个糊涂东西,但白兰已经闷在房里好几天了,前几天是因为下雪,这几天是因为太冷。反正只要他们愿意,总能编出理由来碍事。
      冬日里的美人们都是厚重的衣裳了,她偏将一层绉纱团纹的长衫穿在两层衣裳中间,露出轻飘飘的边缘,风一吹,便折射些许金纱线的反光。裙下也套上了一层掐了金丝银线的衬裙,为冬日的厚重添了些许灵动。
      当她步入颜酡坊,被流萤儿们引路进来时,看到一个流萤儿匆匆往外走,便拦着她问是什么事儿。
      “急匆匆的,见鬼了嘛——”
      她有些生气,很少对下人发脾气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郁章大姬呢,几日不见人影儿,是金屋藏娇了嘛,让妾好好地翻上一翻,看看能翻出来什么宝贝。”
      她原本低婉的音色仿佛加了一层戏腔,听起来尖尖的。很快有流萤儿回道:[是,是,暗室里的梦引姑娘醒了。]
      “她被罚了嘛?”她还在好奇郁章把人关在暗室里干什么。那暗室她是去过的,见过郁章曾经关着的宠物“狗狗”。
      可当笼子里纤弱的身影映入她眼帘,她的心还是如鼓擂了几下:
      “梦引?”


      IP属地:天津3楼2021-12-07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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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引2
        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换掉,应是套了哪位流萤的衣裳来应急,粗麻布料在小臂上硌出纹路,同臂上一道道由刀划来的伤疤交缠在一起,丑陋而可怖。我右手扯了扯衣袖遮好伤痕,等着她们将大姬请来——我想荼蘼应该很生气吧。
        想逃离的人,会有什么好结果?
        来的是大姬没错,却不是我想的那位大姬。
        我见过她,又好像没见过她,我记不清了,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遥远,连同我自己也都很遥远。我努力睁开眼睛,可所见只有跳动着的光点,它们或大或小,氲成一个个烧起来的火团,教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张口间,干涸的嘴唇扯出血腥味弥散于口中,我沙哑着声音,话语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是荼蘼叫你来的吗?”
        我闭上眼,想赶走那些恼人的火团,却无济于事,实在是太——太讨厌了。纤瘦指骨碰到那只木枕,我猛地将它掷在来人处,木枕撞到铁笼发出嗡嗡的轰鸣,我歇斯底里的向她吼。
        “滚!”


        IP属地:天津4楼2021-12-07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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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暗室的确是暗室。厚重的机关门已然大开,流萤儿们只是安静待在外面,里头纵然有高高的灯架和错落的烛火,挂在架上的锁链,死掉的乌鸫鸟,还有巨大的铁笼,足够让暗室里的压迫感骤升了。
          随着吴梦引吼一声,木枕撞在铁笼里咣当一声,白兰不自觉发抖又捂上了耳朵。流萤儿见状要来扶她将她带离此处,她自然是不依的。
          铁笼嗡嗡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她的心脏也跟着不安了许久,直到忍无可忍,不得不抓住笼子的铁栏,止了余音。
          “妾今儿还没见到她呢,怎么她惹你了,还是”
          桃夭的萱草大都比较乖巧听话,吴梦引是少有的异类。既不攀附当红姑娘,也不拉帮结派寻找同盟,甚至连个金兰也没有。她与吴梦引见过几次,对人印象很是深刻。此刻,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眼高于顶的萱草是如何把郁章惹毛并且把她关起来的。
          她眸色沉静,权当没听见吴梦引的怒吼,但人愈发沉重喘息,她是听见了的。
          “你惹了她?她为何关你?”
          她知道可能问不出来,便揪住来送水的流萤儿。“说,怎么回事。”


          IP属地:天津5楼2021-12-07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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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引3
            一切都很吵闹,总是很吵闹,到处都很吵闹。我愈发地想不清楚荼蘼为什么要救我,这边的世界总是吵闹很容易而安静很难——直到良久以后,铁笼的余震才平复下来,我瘫坐在地上,头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来,挡住了烛火燃起来的些微光亮。
            我听到她的询问。她是谁来着?之兰?之宜?好像是之宜。
            我艰难的默读着她对我的发问——我没有招惹荼蘼,她也没有招惹我。我伸出手来,想要收拢握紧,可最终只有手指在无力地颤抖,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气氛僵持凝滞之间,一旁的流萤替我开了口。
            “回大姬的话。昨日不知怎的,梦引姑娘像着了魔一样往宝镜处的湖里走。主子把她救上来,就吩咐奴们把她关起来了……”
            关起来。
            我打断了流萤的话笑起来,声音很轻,却很快乐。我抬起头看着之宜,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惊恐,也没有意外。稍冷静下来,我半是重复着曾说过的话。
            “谁也别想关住我,你也不能。”


            IP属地:天津6楼2021-12-09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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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竹,瞧瞧,是不是妾待你还不薄?”
              她落座在流萤儿搬来的圈椅上,整个人往椅子里一靠,没骨头似的堆在里头,还翘起了二郎腿,绉纱的裙角配合一般打几个小扇出来,挤在厚重的暖缎之间,亮晶晶的。
              那外头的萱草听到主子叫自个儿的名字,忙不迭爬进来,那个哆嗦着下跪磕头的样子再搭配那身灰青色的衣料,怎么看都寒酸得不像样子。而跟在白兰身边的另外几个草儿流萤看起来都很端庄得体。
              [主子]
              她看到人儿可怜模样装得像模像式的,就愈发不服气:
              “吴梦引只是想不开,想自杀吧,就被关在密室笼子里了呢。那多嘴多舌的,又该下哪个地狱呢?”
              密室里突然就吵了起来,都是寒竹磕头说没有,没有,没有的声音。
              白兰漫不经心挖了挖耳朵,面向笼子里的人开了口:“吴梦引,你此刻不就在笼子了吗?怎么还想找个人近身陪你一起关不成?”
              她目光落在吴梦引干裂起皮的唇上,其次则是在那身看起来单薄的衣衫上。对着门外侍候的流萤儿们道:
              “郁章就让你们把人关起来,然后呢?然后你们就没事了吗?”


              IP属地:天津7楼2021-12-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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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引4
                我想大概是她的到来让这密闭的暗室透了气,除了虚弱的身体,思绪已是清楚不少。我仍是低着头,入眼帘的仅有她的裙角,繁复层叠着透出高贵,又不与荼蘼的华丽相同。
                她只漫不经心的几句话,一旁的萱草流萤便不住的颤栗心惊,她们都是这样。
                “我就不能是想开了吗?”
                我沙哑着嗓音张了口,同方才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声音却一惯虚弱。
                “哈哈哈……大姬。流萤做错了什么?你的萱草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仰起头,现下我看的清她的脸了。旧时我曾见过她好几面,在倦鸟归处,或是议事厅,具体地点时候已忘得干净,倒仍记得我曾予她算过一卦。我有些厌恶算命——这总让我想起我的师父师娘,但鬼使神差的,我目光游于她精致的妆靥上,笑起来。
                笑声融进暗室不曾被烛光点亮边角,有些阴恻。
                “我旧时为大姬算的一一应验了吗?如今大姬身边又有小人,想是福缘不够啊——”


                IP属地:天津8楼2021-12-13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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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兰4
                  -
                  门外的萱草慌慌张张的进来,与吴梦引虚弱的控诉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们做错了什么?若这会儿还不知道,那她们就不是关笼子这么便宜了。”
                  白兰的音色带着慵懒,柔软的音调了似乎藏着刀,流萤儿们不禁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战战兢兢,于是为吴梦引捧衣服的捧衣服,倒水的倒水,奉茶的奉茶,像伺候主子似的,在白兰的眼前伺候她。白兰眼前也多了净手的水盆,香膏之类。
                  那厢颤巍巍的寒竹身形未动,只是跪着等候发落似的,“流萤儿把你仍在这儿不闻不问,万一你有个闪失,郁章也绕不了她们。妾的草儿做了什么自己应该知道,至于是不是错,那要看对谁,兴许对着其他人,她不但不错还是个功臣。至于你啊,你也错了,你以前说妾什么三灾五难的,哪个应验了,你危言耸听,还想卖乖?”
                  白兰丝毫不把吴梦引当做什么发病之人,她只是用了正正当当的理由将人关在这里。
                  “所以罚你几日闭门思过,清醒清醒,难道过分吗?”
                  她瞥一眼流萤儿,人家立刻会议端来了净手水,放在寒竹面前。寒竹自己洗了手,为白兰端茶。


                  IP属地:天津9楼2021-12-13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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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引5
                    暗室因密闭而温暖,不过几日时间,却恍然似不知帘外春秋。我由着一群流萤摆弄,如同她们在摆弄的不过是一只牵丝傀儡——她们为这只傀儡换新裁好的衣裳,绾利落的发,甚至为傀儡化好了清减的妆。对她于我从前所算,我不置可否。
                    我端起流萤隔笼递来的茶,尽力想做出落落大方的模样,以衬得上身上这身精致裁剪过的宝绿色裙衫,可青鸟袖口下不住颤抖的手到底出卖了我。我抿过一口茶,又递还给笼外垂眉奉着木碟的流萤。
                    “不过分。”
                    似乎觉得意外,她身边的萱草忽然抬了头。
                    我仍于笼中席地而坐,隔着笼子看她的身影被分割成不同的碎片。
                    “大姬回吧。”
                    “这暗室里放的都是些不祥的东西,大姬受了冲撞,要好生静养。”
                    没人分得清这话是对笼外的大姬说的,还是对那些伺候大姬的流萤萱草说的。我一斜身,将头偏倚在笼上,闭目再不多言了。


                    IP属地:天津10楼2021-12-13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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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祥的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别有所指:“要留下吗?”
                      暗室里的茶难入口似的,不过还是啜饮了几口:“关在这里的,都是郁章的宝贝。寒竹,你也留下,和她们几个好生侍奉着,若是她生了病,有什么闪失,可仔细你们的皮,即便是让人口干舌燥,冷热不均,你们也难逃责罚。”
                      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注定了寒竹——这个使君指给她的草儿未来几天的日子。至于是舒坦逍遥,还是暗无天日,那也与她无干。好歹这几日她可以身后没有尾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敞着吧,这也没有秘密,也冻不着。”
                      她未让守在门口的流萤儿关门,也正是让她们仔细着里头的动静。
                      几个流萤儿上来扶她,她也顺势起了身,她身后的寒竹还想问些什么,始终一副哭脸什么也问不出。眼睁睁看她走出了暗室,只剩下寒竹和吴梦引两个,一个在笼子里闭门养身,另一个在笼子外眼巴巴望着门外。


                      IP属地:天津11楼2021-12-13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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