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章的题目是什么我给忘记了- -||

第十六章
夕阳
夕阳西下。
长安西街，人影散乱。
就如，十年前的西街，那般血红的夕阳。
“阿一……”忆情在殷子一的身后轻轻唤道。
“怎么了？看你今天一天都很沉默，怎么，长安的元宵灯会不好看？没关系，等到夜晚就会好看了。”殷子一表情温和地回过头来对忆情说。
忆情的脚步突然停住。
她在茫茫人潮中不顾来往的行人，就在路中间蹲下了身子，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绯色的裙摆婆娑着地板。
“怎么了，不舒服吗？这样蹲着会把裙子弄脏的。”殷子一说着便也不顾行人蹲了下来。来往行人都用疑惑的神情注视着这对男女，然后绕开。
忆情的沉默让殷子一不禁有些疑惑：这丫头不会突然就在路中间哭了吧？太反常了这…这地方好象就是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难不成这丫头想到当年就这么被我“骗”回殷府，觉得委屈了？不会吧……
正在殷子一想入非非地揣摩忆情的想法时，忆情突然开口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虚弱：
“阿一，现在，愿不愿意跟我去西郊？”
“西郊？”殷子一一愣。
说不愿意，说不愿意啊。忆情在心里喊着，她不愿意抬起头来是因为她不想尝试在听到令她绝望的答案时一下归于黑暗的感觉，然而她还是听到了令她绝望的回答。
殷子一说：“好啊。”
头埋在臂弯间，闭眼，是一片无光的黑暗。睁眼，还是一片无光的黑暗。猛然抬头，却被如血的夕阳刺得眼前突然眩晕。忆情从来没有想到，夕阳的光也会如此刺眼。
如血的夕阳下，他的身影还是令她为之震慑。由于夕阳的反光，使他的轮廓变得柔和，那身白衣，那个笑靥，那条蓝色缎带。
一如当年。
神抬起了手，一切都将改变。
不是右手而是左手，毁灭一切的左手。
西郊，青石栈道。
“听你的，来西郊了。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叫…？”殷子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忆情打断了。“阿一，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你知道的。”
“也？知道什么？”
“那张纸条啊，昨晚出现在你房间的那张。”
“果然是你放的。然后呢？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殷子一不再装蒜，却依旧笑着看着忆情。
“杀了你。”
如此平静的对话，忆情的心中却波澜万千，她终于要在他的面前取下“忆情”这个身份了？用“不离”指向他的心口？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当然不。
但是从十年前领命开始她就知道会有今天，原本只要十年前的一刀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作为「圣楼」这个杀手组织中下手最快最狠的她居然自己将这天的到来推迟了十年。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
将她从那片血腥之地带离的是白老，让她获得新生的是「圣楼」，令她练成至上武功，成为最强杀手的是「圣瞳」。她凭着一颗最冷的心，一柄至利的剑，一身绯衣，满手鲜血地走过遍地的烈焰死尸。
——便是绯。不是她的名字，却是她专有的“名字”。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绯”。
然而，眼前的少年却教会她爱。
“不离”绯色的剑鞘已握在手中，映射着天际如血的夕阳，她不知道此时镶金边的绯色裙摆将她衬得有多么美，美得触目惊心。
她杀不了他。
她知道。
殷子一在笑。这个少年笑起来的样子永远是那么好看。他说：“好吧，忆情，你杀了我。”
只有他会叫她“忆情”，这不是她的名字，却是她钟爱一生的名字。盯着绯色剑鞘的少女蓦地回神，潜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是……”
她不想杀他。
他知道。
于是殷子一说：“那么，忆情，我们来玩个游戏，叫做…‘数到十你杀不了我’，怎样？”说话片刻间，殷子一那种飞扬跋扈神情又出现了，而他手中竟出现了一把剑，青铜剑鞘泛着悠悠的光，不鲜亮，明显有些年代了。
就十声？那真是太好了。
虽然没有见过殷子一动武，那柄剑的来源也很古怪。但她不在乎，只要十声不杀了他就什么都结束了，不是么？
作为任务失败处理。
那真好，他不会死。
心里想着，但毕竟是专业杀手，手腕一抽，不离清亮的剑光便闪出剑鞘，一出手便是杀招，直刺向殷子一的心口。
“一……”殷子一还是笑着，缓缓抽出了剑。然而手腕一转，剑便以绯也看不清的速度遁隐身形。
绯心下凛然：什么剑法？
“二……”
当下杀手本能指尖加力三分，剑已刺到殷子一身前不过三尺处，剑势汇聚，如霹雳破空。
“三……”话音未落。
倏尔出现血肉撕裂的声音，一柄清冷的剑已抵至绯的后颈。刺骨冰凉袭胸而来。
可她必须杀了他。
他知道。
“怎…怎么会……”脑中如炸响一般，突然一片空白，手不自主地放开了“不离”。
殷子一猝然退后一步，顿住。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滴落，霎时染得他白衣斑驳。他依旧笑着，当然并不能完全掩饰被利剑刺穿身体的痛苦。他收回了手，被他握着的剑离开了绯的后颈，绕到她的面前。
绯愣住。
一朵恣肆绽放的红色鸢尾堪堪停落在剑尖上，火红似血。
持剑的人道：“这花…适合你。”
便再也支撑不住，花连着剑跌落在地上，跌落在另一朵疯狂绽放的“红色鸢尾”上。
看着少年逐渐倒地，失神的少女才反应过来接住了少年的身体，然而一剑贯心，更是时间无利器可比的“不离”，少年的声音变得虚浮：“我们来玩个游戏…叫做‘数到十…就不哭’……”殷子一说着，看到穿透自己身体的那柄剑的剑柄上锲刻着“不离”二字，又是释然的笑。他用仅存的力气将自己的剑和那朵红鸢尾放入了绯手中，口中数道：“一，二……”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渐渐再也听不到了。绯感到她怀中的那个身体的温度在渐渐流失，渐渐凉下去。
她什么也不知道了，从来没有哭过的她感觉有泪划过她的脸颊，似乎没有湿润眼眶便无声滴落，只留下两痕玉箸。
泪溅在红色鸢尾上，突然发觉花蕊中有一抹浅浅的白，轻轻抽出，是个字条，展开：
“明天黄昏我取你性命。      绯。“
转向背面。
绯怔住。
“丫头，我喜欢你。“
泪，突然来得更凶，真正弥漫了视线。绯的手紧紧握住殷子一的剑，被鞘上的刻字铬疼了手心。
只见剑鞘上赫然刻着“不弃”二字。
听见九天之上有人在唱“大漠的落日下，那吹萧的人是谁，任岁月剥去红装，无奈伤痕累累……”只是，吹萧的人不复存在。
绯终于伏下身去，哭出了声。


顶~~~~

顶了，怎么没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