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话(下)
01.
北海道。
村正一族遗址。
福泽雪菜身穿深蓝色的和服,只身伫立在荒废已久的废墟,左肩背着的妖刀村正所缠绕的白色绷带随风飘扬,寒风刺骨,十二岁以前的过往与无数个灵魂一同葬送在风雪之中。
村正零式绝口不提四年前的事情,暴风雪之夜,村正一族一夜之间全族被屠,无一幸免,只留下她,不被村正一族待见的契约容器,事实上,福泽雪菜并没有关于那一晚的记忆。
睁开眼,就瞧见医院的纯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道有些刺鼻,福泽谕吉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十二岁的村正雪菜愣了许久,最后鼓起勇气伸出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袖。
『叔叔,是谁?』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彷佛是暴风雪之中的温暖曙光,不会消失、永久存在,男人的和服袖子被村正雪菜紧紧抓住不放,福泽谕吉与她对视,神情严肃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是福泽谕吉,妳的法定监护人,从今以后,妳就是福泽雪菜,隶属于异能特务科。』
02.
「妳就是村正雪菜?妖刀村正零式的现任宿主?第三十代契约容器?好弱的样子啊!」
「你喊错了,她现在叫福泽雪菜!别以貌取人,说不准你的头颅等会儿就被她砍了呢?」
一位全身到处穿了钉环,身穿黑色皮裤的男人,以及一位穿着中国古代服饰的小女孩,赫然出现,被点名的福泽雪菜立即拆下缠绕住村正零式的白绷带,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即使在她面前聊起了天有说有笑,两人身上散发的一丝一毫杀气却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是谁?」
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敌人不只两人,福泽雪菜摆出举刀的预备姿势。
「希望妳死的人。」
一位身材纤细,性感妖艳的美丽女人,她的左手拉着一个闭眼沉睡的年轻男子的后衣领。
前后包围,无路可逃,没机会向异能特务科求救,她必须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否则会死。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毫不留情直接用力踩踏被女人甩在地上还继续睡觉的男人肚子上,年轻男子吃痛地低呼一声,他睁开右眼,睡眼惺忪,无奈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黑发少女。
「这件事情,我不参与,福泽雪菜,小心上面。」
「笨蛋天空说什么呢?刚才应该先踩死你才对!」
福泽雪菜闻言下意识赶紧举起村正,及时抵挡住从上方重力加速度,迅速落下的鞭子,从天而降的少女一身黑色歌德洋装,缠绕于她靴上的长鞭,宛若森林中盘旋起舞的荆棘。
「腾蛇,去阻止她,玄武,叫你的人退下。」
深蓝色水手服与胸口的红蝴蝶结缎带,及膝校裙随风摇摆,福泽雪菜认识这个女孩子,她与自己是同一间学校的学生,而且是学生会长,她的左边站着一位精壮的高大男子。
右边则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双眼蒙着眼带的精壮男子瞬间移动到福泽雪菜的面前,左手臂被鞭子缠绕,右臂则直接轻松徒手挡下村正零式的锋利刀刃。
「朱雀小姐,妳知道我管不动。」被称为玄武的男人挠挠头,拿下圆框眼镜,眼神锐利。
村正一族遗址废墟无缘无故突然冒出这么多她不认识的不速之客,灰色天空开始降雪,温度骤降、越发寒冷,福泽雪菜想起了远在横滨的太宰治,想告诉他,她喜欢他的笑容。
可惜恐怕没机会了。
一袭黑西装的棕发美少年赫然现身在她背后,左轮手枪近距离抵住了黑发少女的后脑。
「六合,等一下!就这样杀了她未免太可惜?」
外表年约十二岁的男孩子飘浮在半空,无数条锁链上下乱窜着,同一时间弹开了六合的左轮手枪、穿着歌德服饰的少女以及腾蛇,福泽雪菜的后背被锁链刺入,鲜血飞溅出来。
瞥见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伫立着一位紫色长发及肩,身着军警高层制服正装的漂亮男子。
「福泽小姐妳好,我们是四神一族的十二天将,吾乃青龙,还请妳把妖刀村正交给我们。」
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听不见任何声音,鲜血浸染了她的和服。
周围的景色逐渐崩塌。
福泽雪菜的黑色墨发从发根开始泛白直到发尾,丧失视觉,短发转变成雪白的长直发,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足以撕裂吞噬掉身心灵的巨大变化,呼吸急促,这是身为千年妖刀之村正零式的现任宿主、第三十代契约容器,无法逃离、身体即将被村正零式任意占用的宿命,两人是命运共同体,村正一族强制赋予给自己的使命,少女闭上了眼。
伤口随着红色光芒垄罩全身后自动痊愈,再次实体化的村正零式缓慢睁开了血红之眼。
03.
远在横滨的黑发男人这个时候莫名地不自觉回过头。
他坐在晴空万里底下的河堤旁边,河水宁静又清澈,太宰遥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驼色的长版大衣搭配绿色宝石的波洛领带,脱离黑手党标志性的黑西装,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穿著,太宰治终于重新缠绕完毕手臂上的白绷带,站起身子,轻拍衣服上的灰尘。
「差不多该去找小雪菜所说的种田先生?」
地点是,居酒屋。
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去成为救人的一方。
TBC
《BY小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