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名叫奈良叶。
我是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奈良双。家里的孩子很多,在我七岁的时候已经有个七个兄弟姐妹了。
那一年真是灾难啊,硝烟四起。
我的大哥哥上街的时候被打死了。人们传出这样的话来。
真是个愚蠢的理由啊,我并不相信。母亲跪在哥哥的冰凉冰凉的尸体前面,哭的不能自己,哭了一天一夜。哥哥的尸体真是丑陋啊,第二天开始浮肿,并在夏天的空气里散发出令人厌恶的气息。
于是迫不得以,我与弟弟二姐,母亲一起埋了哥哥那丑陋的脸,把土洒在上面。
母亲说,啊,我的天之助。于是晕倒了。
那段时间是姐姐照顾母亲,她照顾着弟弟妹妹。
他们家这下只有弟弟这一个男孩了。
因为父亲成天酗酒,一年前把自己喝死了。
我不知道十岁的哥哥是怎么死的。
后来妈妈说,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妈妈病了。家里的钱一点一点没有了。
锅里面没有东西吃了,妹妹们一直哭,鼻涕眼泪流一地。他们说,饿啊,饿啊,饿啊。
姐姐八岁,她看了我一眼,说,叶子,姐姐去挣钱,你去照顾妈妈吧。
她早晨的时候披着露水离开,直到日垂西山的时候都没有回来。
妹妹们还在哭,弟弟走过来说,姐姐,没有办法了。
我说没事的,我去邻居那里借一点以后还回去好了。
是夏天啊,我的衣服真是残破不堪,但是不用考虑冷。所以我一直都特别喜欢夏天呢。
我去敲邻居的门,啊真是好看的门啊,是雕刻着木花的干净无泥垢的门。我不好意思的用自己破烂的衣衫擦擦手,小心翼翼的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衣着华丽和服的雍容华贵的夫人。
我看到她微微的蹙眉,但仍保持着礼貌。
我说:“好心的夫人啊,我的妹妹和弟弟们要饿死了,我现在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了,请给我一点吃的吧。”
夫人的确被我打动了。
她对我说:“请站在这里等一会啊可怜的孩子,对了你叫什么。”
我看到了里面的地板,明亮的光洁的,被温暖的日光灯静静的渲染着。我看了看自己破烂的沾满污泥的鞋子,不由得羞愧不已。
“奈良,好心的夫人,我是奈良叶。”
“奈良?”她一瞬间变了脸色,刹那间没有了当初的和蔼。
“奈良哦,奈良,是那个奈良啊。”
“砰!”门被关上了,我看不到里面的温暖世界了。不过我也不需要因为我的肮脏而羞赧了。
“对不起我们没有东西!请你离开吧!”
我不知道我的姓有什么错。
我又去了很多家。
他们不给我吃的,有一次一群人窜出来把我打了一顿。我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紧紧抱着脑袋。周围只有喧闹的尖锐的轰鸣,血迹弥漫沙土飞扬,我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颤动,想吐,腿已经没了知觉。
“你们看!这个奈良家的恶魔!你们看她的头发!是白色的,人哪有这样的白色!你们看她的眼睛,罪恶的眼睛啊!深红的!”
“呦,还是一个小姑娘呢!长大了以后做鸡都没人肯和你干一炮呢!”
“他们奈良的人都该死!”
血肉模糊。意识溃散。
我是那么的难过啊,哥哥你便是这样死去的吗。
泪水打湿了尘土。
是我长相的错误吗,是我眼睛的错误吗,妈妈说我的眼睛很好看呢。
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呢,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呢,妈妈是我错了吗。
妈妈,奈良有错吗,奈良双有错吗,哥哥有错吗,弟弟有错吗。
妈妈,他们说我是恶魔啊,可您明明说我是家里长得最好看的小孩。
妈妈,我的银白色头发不好看吗,您总是说我的微卷的头发特别美啊。
妈妈,好黑啊,我好饿,好渴,我好想哭啊。
妈妈,天黑了吗,我在咳血吗。
妈妈,奈良是错误吗。?是错误吗?
啊。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依旧是黄昏。
我发现我还可以走动。
于是我走回家去。
弟弟看到我,抱着我浑身的伤口哭。
他说小妹妹死去了。她太饿了,没有听我的劝告,吃了毒蘑菇。我真的尽全力阻止了。
我愣了愣,揉揉他的头发,反反复复喃喃着,走了好,走了好走了好…..
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
小妹妹死相很难看,尸体溃烂皮肤泛紫。蚂蚁爬上她的眼珠子,开始啃食她水色的瞳。那双眼睛大大的,眼球像蓝水晶一样剔透,以后会长成一个美人。
我们埋了她。
弟弟奈良双突然和我说,姐姐我们会死吗。
我想了想,笑着说,不会哦。
我像我一定笑的超级难看。
他沉默着,像个大人。
五妹突然大叫,妈妈醒了!
于是我们蜂拥过去。
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好皮肉了,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脸色泛着难看的蜡黄。
她就说了一个字。
“活。”
便断气了。
可能是折磨死的我想。
于是两个妹妹开始哭。我呵斥道,不许哭!哭只会更饿!
于是她们不再哭了。
我饿,姐姐。
我想跟他们说,我也饿。
我也好饿。
我说,我们走吧。
去哪?
不知道,去下一个镇子好了。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
呆在这会死。
于是他们沉默了。
他们还不想死。
那二姐姐呢。
不要等了,她不会回来了。
姐姐她又怎么会回来呢。
我们没有多余的力气安葬妈妈了,于是就离开了。
再往南一点,有一座山。在哪里我们一定遇见什么吃的。我对他们说。
她们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只有我的双胞胎弟弟沉默不语。
他和我长的像极了,雪色的睫毛长长的像个小姑娘,如果留上长头发一定比我还漂亮。
我说,双怎么了。
他瞪了我一眼,神色戾气十足。
你不要再骗人了,我们一定会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人叫我们恶魔啊!
“啪!”
我给了他一巴掌。
他咆哮起来。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我们是该死的人啊!我们都会死啊!我上次偷东西吃的时候被打的半死啊!
是我被打的头昏脑涨,都没看出他受了伤,重伤。
双,你听我说。我们得活着。
活着?!怎么活着!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和我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睛狰狞的真如恶魔。
妹妹看着我们吵架,怕的瑟瑟发抖。
我走过去搂住她们,说,不要害怕,你们哥哥今天心情有点差劲呢,别害怕,都会过去的。我们都会活着的,都会活着的。
六妹突然说,哎呀下雨了。
我抬头看天,是阳光潋滟过分的晴朗。
五妹说,姐姐你怎么哭了。
啊,我哭了吗。
我回头看到双,都是大孩子了,鼻涕眼泪都流了一地,面孔依旧狰狞。
双啊,别哭啦。姐姐在呢。
他抱着我,他们抱着我痛哭流涕,伤口开裂,血液混着泪水从臂风里留下来。妹妹在哭好饿好饿好饿。天依旧是响晴,晴的逼人,晴的厌恶。
我们吃着路边的野草,能吃的野菜都被拿来了。
我们遇到了一条河,河水很湍急,但是可以看到肥大的鱼儿正在里面畅快自由的玩耍。
五妹妹目光直直的,盯着那条河。
我心里一阵恶寒,我说,不要去,那河水那么急,你又那么瘦弱,是绝对使不得的啊。
妹妹收起目光。不甘心的咽下口水点了点头,眼神却一直往河边飘。
五妹是那么的聪明啊,她打小就是聪慧的。她用树枝一边捆着自己的腰一边连着那水旁的颗老树,半个身子在水里。她真的捉到了一条鱼,可是她灿烂的笑脸立马魄散,离去。
树枝断了。
是我的天真,我以为只要我在这附近采摘野菜,那小崽子就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后来才知道这是拿人类的本性和一句轻飘飘的话做斗争啊。
所以我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了昙花一现的灿烂笑容。
真好啊,天堂可以吃饱了五妹。
只剩下三个人了。
六妹只有五岁,走着就需要我背着。
我背一会,双背一会。
走到了南山。
山不是绿色的。不是绿意盎然的。
是枯朽的,死亡的,暗红色的,荒芜的。
这儿刚经历了一场大火。
小六妹说,姐姐我们到了吗。
我流下眼泪,努力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开心。
到了哦,我们到了哦,你等下啊,马上就有好吃的了!根本就吃不完啊!吃不完啊!
是吗……太好了。然后她昏了过去。
弟弟在哭嚎,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大地。他在不断的哭不断的哭,不肯停歇。他嘶吼着,向咆哮的野兽。
泪水和血一起流淌下来,蔓延到我皮开肉绽的脚趾头下面。
半晌,他回头沙哑着喉咙说。
姐姐,我们要死了吗。
不,双。不会的。我依然微笑着。
我一直都是一个笑起来很难看的人啊。
一个男人走过来,拿着枪背着包。
嘿,你们干什么呢!
弟弟的眼光一沉。红色喷涌而出,他雪色的短发在空中飞舞着。
刺穿了男人。
那是他的异能力,永恒。专门用来杀人的能力。
.......
双轻轻的揉揉太阳穴,眼前是眉眼清晰的太宰。
“太宰先生是想试试我们的默契度吗。”
她仰起头,把杯里的液体喝了个精光,火辣辣的热度在喉咙燃烧着。
“这种场面还是叫中也先生来更好吧。”
出乎意料的,那个男人露出了孩子般的嫌弃的表情:“那个蛞蝓!”
蛞蝓。唔…..有一点想笑……
“想笑就笑啊你!”
“噗!”
屋外聚合着人。很多人,是在谈话的时候聚集起来的。里面大概有异能者,甚至有…..棘手的。
“先生不担心芥川前辈吗。”
“我有个朋友会来帮着带着他。”
“织田作啊。”
“你也没少调查我嘛。”
她开始擦拭双刀,把之前粘上的血污一点点擦拭掉。
“当然了,至少要多了解一下我的上司吧。”
枪声。蓦然响起。
“开始了呢,双君。”他神色未变,从容的低头让子弹擦着鬓角飞过。
“sa,如你所说,双,来测试一下我们的默契度吧。”
太宰治推测,这将是一个不错的搭档,而不是一把刀。
没有什么比和“自己搭档”更愉快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