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这沉静却又是那么活跃的城市里穿行,犹如离人的眼泪,滴在心头,一股莫明的愁怅油然而升,侵占着文政赫身边每一立方的氧气,让他感到无比压抑,忽然好想呼吸一下车外的新鲜空气。于是,伸手按下车窗按钮,任由车外的冷空气顺着窗户下行的方向冲入进来,撩拨着他的发梢,耳畔,脸颊还有手背,可能是觉得有些寒意了吧,文政赫又伸出左手想将窗子关上,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只是凭着手感摸到了那个按钮,于是,车窗再次由刚才下行的方向缓慢的回升着。又是红灯,停下车,左边的十字路口,一辆现代车,还是早上在停车场看到的那辆银灰色的现代车,第二次出现在文政赫的视线范围之内,依旧是以早上的方式与他的车擦身而过。这一次,文政赫真正的看清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他看清了坐在那辆银灰色现代车里的女人,尽管只是侧脸,但他却看得十分清楚,他认出了她,在五年之后的首尔街头,他再次遇见她。看得出,她一点也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面容,只是那平淡的侧脸仿佛是冬夜里落下的雪花,静静的绽放着,悄悄的落到了他的心间,溶化了整个世界,却没有一丝寒意,倒是温暖着他的内心。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车移动的方向划出完美的弧线,直到交汇于某一点,让他与她的车窗呈现出平行的角度,隔着朦胧的玻璃。他看着她,而她只是注视着前方。就是这样,一直注视着,直到车尾与车尾之间也慢慢错过,分离,在下一个街角,转弯,消失不见。文政赫才将自己的视线收回。交通灯已由红变绿,但车依然停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文政赫怔怔的望着前挡风玻璃下方的接缝处,若有所思,几秒后,文政赫再次将视线抬起,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猛的把方向盘往左边一打,车子也随之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但接下来的,却是一声刺耳的急刹,轮胎与地面尖锐的磨擦着,发出足以撕破这寂静夜空的嘶吼。由于惯性,文政赫原本靠在椅背的身体向前一倾,又反弹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场景仿佛是被按了定格键一般。车里的人看着车外的人,车外的也看着车里的人。好半天,文政赫才回过神来,借着灯光和朦胧的月色,他看清楚了,也认出了,眼前这个差点被他撞上的女生,就是早上错把他的车当成计程车的那个女生。是她!“呵!”文政赫又一次不经意的笑了。
林善伊和燕狐一起走出酒吧,没有多远,燕狐的手机就响了“喂,阿沁?。。。你别慌!慢慢说。。。什么!好,我马上回。”
“是有突发状况吗?”善伊通过燕狐的表情已猜出一些端倪。
“是啊,听说有个人喝醉了,与别的客人发生了争执,可能会打起来。”
“事情听起来好象很严重,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可是。。。”燕狐不放心让善伊一个人回家。
看着燕狐有些担忧的样子,善伊笑着说“没事的。我一个人能回去的,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弄丢啊。”
“不行,我还是先帮你拦辆计程车好了。”
燕狐看着善伊坐上计程车后,才转身离开,返回酒吧。但事实上,善伊并没有乘着那辆计程车回家,而是在中途就下了车,一个人独自走在夜幕下街道上,阵阵秋风从耳边拂过,撩动着秀发,善伊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很舒服。善伊就这么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没有注意到交通灯的变化,仍旧是自顾自的走着,却不想差点被一辆突然左转的保时捷撞到。善伊完全被子吓傻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那辆车,看向车里的那个人。善伊觉得眼前的这辆车十分眼熟,貌似是她早上遇到的那辆车。这时,车门被缓缓推开,文政赫慢慢走向林善伊,看着她圆睁的眼睛和脸上吃惊的表情。
“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到处晃。”在月光映衬下,文政赫的面容显得格处的温柔。善伊感觉自己好象在做梦一般,机械回答着“啊。”
“呵,你啊什么。失恋了?还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所以才想在这么晚的时候,一个人出来。”
“啊。”仍然是相同的回答。
“你只会说‘啊’吗?”文政赫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善伊也笑了。“啊,那个,我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