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容儿真乖,”她笑着,在一众女儿的哭声中,轻抚四女儿媛容的发髻,“姐姐们和小玉都哭了,只有我们容儿没有哭…”她松香墨般眸子里荡漾着仿佛要流出水来,紧抿的嫣唇角却先流出了一缕黑血,像眼睛里的墨蘸出一道画在唇边,“容儿,告诉爹,娘算出来了…‘’
“娘胡说!那算什么啊!娘一向最厉害了,什么都能算出来,为什么唯独这次不可以!!”二女儿司马湘几乎是咆哮出这句话,但恸哭掩埋了责备和不甘,是剩下绝望的悲痛和泣不成声。
夏侯薇苦笑:“湘儿你还小,不知我可以为你们爹算尽江山,算尽司马氏族一世的前程,算尽一切,却唯独不能看到自己的命运……”一股火一样的炙热在肺里燃烧,夏侯薇的呼吸开始艰难,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清儿,湘儿,仙儿……”她努力睁开忍不住想闭上的双眼,扫过每个女儿泪流满面的脸庞,把她们每个人的脸映到脑海最深处
“……清儿你是大姐,要照顾好妹妹们…小玉就托付给你了…湘儿你性急像极了你祖叔(夏侯渊),所以你要保护妹妹哦,这是最后一次哭鼻子,以后再哭娘可要不高兴了…仙儿年幼又向来体弱我最放心不下…清儿,湘儿替我多疼她好吗…
一边模样最年长,容颜秀雅精致的少女应声点头,一手抱着哇哇大哭的幺妹司马玉,一手轻抚眼角止不住的泪,压着止不住的哭腔道:“长女如母,清儿自知,娘且放心…”
夏侯薇欣慰地点头,看向了不哭不闹,却双肩颤抖眼眶尽红的四女儿司马媛容:“容儿…”
“……容儿在。”努力沉稳住语气,但还是忍不住哽咽。
“告诉他…一不可报仇,二不可伤神劳己…”
“是…” 媛容低下头,努力想用刘海遮住双眼。
“冬时的戎装我已也他做好…天冷了,嘱咐他记得添衣…”
“是…”一滴,两滴,像雨珠落在地上
“告诉他,我已算到,司马一族如若有逝,他我无子,权位可传昭弟,再至炎侄儿,元姬稳妥识大体,定能辅佐甚好……还有……咳!咳!!!”一口黑血从口中呛出染在了衣襟上,染得触目惊心……
“娘!娘亲!”一众女儿哭着扑上去嚎啕,唯有媛容愣愣矗在地,睁大眼看着夏侯薇微微颤动着的双唇后,愣了片刻后重重的点头,那力道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般:“娘,我知道!容儿全都知道!”顷刻间忍耐已久的不舍化为泪如雨下,“我和爹也一样!我们也是!”
听到媛容穿透所有哭声的话语,夏侯薇笑了,双眼霎那间模糊,一片昏黑,眼睑上传来的沉重感让她忍不住合上双眼,响亮的哭声在耳边变轻了。她看到一片花海,脑海里又回想起那张脸……
一点湿润划过眼角: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告诉你爹,司马家要世代中用羊祜,羊徽瑜贤淑,他懂我之意…
还有,今生能遇见他,能有你做女儿,甚好。纵使送尽我人间繁华,此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