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天的第一抹阳光从云雾缭绕的森林中探出头来。鱼肚白让茫茫的雾气开始发光。
初升的太阳还是把云雾驱散了。庄园上空深蓝的天幕渐渐变成如水般透明的湖蓝。
前哨站的城墙上辉映着灿烂的金光,城堡上空飘扬的旗帜也被镀上了一圈金边。金色的云霞、金色的大地、金色的城堡,是闪烁着神圣与荣耀的圣地。
露天的格斗训练场上也是一片金光荡漾之地。这里早已人声鼎沸。骑士们穿着铠甲,反射着阳光的耀眼,充满了活力与骄傲——成为一名骑士,以身报国的骄傲。
瑞琪像往常那样挥舞着铁剑来练习剑术。他双手握剑,显然沉重的铁剑对他小小的身躯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他站在他的场地中,举起铁剑,顺着一条路快速冲去,轻车熟路地斩断、越过或击破了路上所有的障碍物。
太阳就在眼前。瑞琪面向太阳,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铁剑。他的心中也为自己成为一名小骑士而感到骄傲。铁剑镀上了阳光,也变成金色。铁剑上刻着的五个字更是格外耀眼,好像将镀在剑上的阳光都汇聚到那五个字上:骑士的荣耀。
午饭过后,瑞琪躺在一颗小树荫下休息。面前是叶的缝隙间闪烁着的光亮,背后是一大块柔软的草坪。青草的芳香让他慢慢地露出会心的微笑,深吸一口气,再悠长地将一早的疲惫呼出来。他用双手垫着后脑勺,闭上眼睛享受午后短暂的休闲时光。
他渐渐沉入梦中。
RK翘着腿坐在树上,背随意地靠着树干。他用双手垫着后脑勺,有节奏地晃着。嘴中叼着一根小树枝,眼睛呆滞地望着面前护城河上的浓浓云雾,似乎有些心事。
突然,他将小树枝吐掉,双手一撑树干,一个飞身利落地从树杈上跳下来。
“嘿,瑞琪!”
瑞琪猛然睁眼,眼前仍是黑与白交错闪烁的树荫,护城河畔依然宁静,草坪依然如绒毛毯般柔软,散发出混合着水汽与泥土的淡淡清香。风轻轻掠过草地,摇动树枝发出细响,撩起一两撮额头的金发。
他从地上坐起,双眼凝视着护城河上的浓浓云雾,眼神漠然而涣散。
“你一定会回来的,不论是在多久的以后。”
身后渐渐传来温和轻盈的脚步声。
“还在想他啊,瑞琪。”菩提走到树干旁边坐下来,像个孩子似的盘起腿,笑着注视着瑞琪的眼睛。瑞琪被这眼神盯得不自在起来,脸上泛起微红,将头转向另一边。一颗凝在草茎上的露珠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奇地望着这颗在阳光下闪耀的小小露珠慢慢滴从草茎上滑落。
“你不是一直相信他会回来的吗?”
露珠从叶尖滑落,即将滴落在土地上。
“是的。”
但它还没有接触到土地,就瞬间被蒸成虚无。
瑞琪忽然间明白了。他的鼻尖一酸,两行泪差点从眼中流出,但他忍住了。
“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但……有些时候,世事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不管出现怎样的变化,给你怎样的打击,都不能被折服。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名骑士!”
“我明白,《骑士训言》我都记得很清楚,但是朋友……难道菩提叔叔没有自己的挚友吗?”
菩提一下子呆住了。
“挚友……”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眉头微锁。
瑞琪注意到了菩提的反常反应,于是回头望向菩提。菩提的头微微扬起,仰望天空。风将他的红发吹起,向脑后飘扬。树的落叶,也向着同一个方向飘落,仿佛是菩提对曾经辉煌的回忆与惋惜。有那么一瞬间,瑞琪忽然觉得菩提的身影变得特别高大,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曾经的美好回忆与千里之志,还有当年年轻气盛时的满腔热血与一身正气。仿佛他回到了那个战乱年代,独自一人在战场的刀光剑影间拼杀。
可是忽然间,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次战役中,约瑟夫和尼尔拉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留在队伍的最后便不知去向……我至今还觉得对不住他们,尤其是约瑟夫……他在失踪前曾经托付我一件事情,因为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拖延敌人的……”菩提痛苦地闭上眼。瑞琪从未见过一向乐观的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我不能告诉你。他还特别对我说不要告诉别人……”
“但……为什么……”
菩提一下子将瑞琪抱住,就如同多年失散的兄弟重新团聚一般,泪从他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等你长大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瑞琪一脸迷茫。但他能隐约感觉得到,这件事似乎与自己有不小的联系。
……我该怎么说呢……这件事尤其不能告诉你,因为这其实就是我坚持抚养你长大的缘由啊。你和他真的很像很像……
半晌,菩提拍了拍瑞琪的背,默然。力道很轻,但瑞琪却觉得这每一下都似乎在触动内心,很轻,又很沉重。
菩提站起来,刚要转身离开。
“报告团长!”一名骑士从前哨战匆忙跑来。菩提赶紧收起脸上的悲哀之色,却显得有些慌忙。
“什么事?”
“米……米克博士和雪莉博士……在门口等您!”
瑞琪惊讶地回头望去,但他看不见菩提的脸上此时已写满惊愕。
{未完待续}
@黛安晴 也无非就是这个了……咳第三章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