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粮食吗?」「这里不会有财政问题,毕竟四处都捡的到粮食。」小女生互相把汽水糖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双眸发光。阿蜜和阿峰从旁望着,神情相当满足。
阿蜜的话,我并未照单全收。我若是大人,应该会斥责他们。相反的,我若是孩子,或许会兴高采烈地置身其中吧。不过,面对「加入王国」的邀请,我只能持保留态度。肯定是因为我既不算大人,也不是小孩吧。
阿峰走近,从背包取出从便利商店买的那种饭团。「小野姐姐,这个给你。」「谢谢,我喜欢鲔鱼口味。」「那你真正的名字可以叫鲔鱼。」
天亮前,孩子们陆续离开保龄球馆。他们在置物柜前换上睡衣,彼此道别:「我出门了!」「晚上再见!」然后消失在夜晚的城镇。对他们而言,这不是回家,是外出到过去的父母身边扮演儿女。
我想象身穿睡衣的孩子们跑过月光下的商店街和小巷,偷偷溜进家里,钻进床的景象,简直像童话故事。可惜,没有一个大人察觉这场异变。
「这样白天不会很困吗?」我担心地问。「在学校,大伙好像成天打瞌睡,常挨老师骂。我也不例外。」阿蜜打了个哈欠。
阿蜜和阿峰也在日出前离开保龄球馆,我独自留下。虽然关掉发电机和空调,灯也全熄灭,不过我裹着一堆毛毯,躺在沙发上还挺暖和的。每个球道都搭配一组U字形沙发,可惜没有伸展身体的空间,
我像胎儿般蜷成一团。毛毯不算干净,沾附着许多零食碎屑。诺大的保龄球馆只剩下一个人,顿时变得极为安静,稍有一点声响都能传得很远。我找到一台装着电池的收音机,便听着FM广播打盹到天明。他们说,要加入王国,必须忘记现在的名字。我有点心动,考虑着是否该在这里和孩子们一起生活,虽然对橘敦也颇过意不去。
【三】
橘敦也是我同学,也是足球社的板凳球员。参加朋友举行的第一学期期末考读书会后,我们便渐渐讲上话。前些日子他向我告白,于是我们开始交往,但我仍心存迷惘,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对他的兴趣比对路边的石头的兴趣多不了多少。那么,他向我告白,我怎么会答应?大概是我希望和其他女生一样,跟谁交往看看。我原以为,或许在尝试过程中,会萌生恋爱感情,可惜还是不行。即使互传简讯、两人单独走在路上,我都不觉得他特别。他不是坏人,相处起来不难受,也不会做出让我不耐烦的事。最近一想起他,我胸口便隐隐作痛。但不出于爱恋,而是内疚的关系。全怪我不好,恢复原状、回到原点吧,快这么告诉他。个性温厚的他应该不会生气的,我想象不出他生气的样子。或许他会露出伤心的眼神。
明明不喜欢,我却像橘敦也透露很多有的没的。我和父母感情不好、跟同学合不来、不晓得活着究竟快不快乐、有时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种种丢脸的事迹,我大嘴巴地讲个没完。他总是严肃地倾听,我歉疚地胃都要抽搐。
明明我对你半点都不关心!
你却肯听我说话!
由于无法坦白,时间就这么流逝,我开不了口。其实我不喜欢你,只把你当朋友,可是,我不愿让你伤心,不愿伤害你。我讨厌为恋爱问题烦恼的自己,讨厌思索麻烦的事,只想简简单单地活着。但我害怕做决定,不断在逃避。希望和大家一样跟男孩子交往看看,冒出这种念头的自己真是恶心。我明明不想变成平凡人,不想变成随处可见的大人。我知道该有所了断,也知道得勇敢面对你才行。
我睁开双眼,从沙发撑起上半身。借着射进柜台旁的玻璃门的阳光,我确认手机上的时间,已过中午。睡觉时,爸妈似乎曾打电话来,还有一封橘敦也的简讯,内容是担心我没回家。「我在保龄球馆。」我回覆。
在洗手间洗过脸,我突然想喝热咖啡,便用设在店员休息室的卡式瓦斯炉煮水。可是,我找不到即溶咖啡,这里只有成箱的瓶装可乐。我放弃咖啡,喝着可乐,在保龄球馆内散步。我穿鞋走在球道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沙砾去,球道满是刮痕,却不像完全没打扫。阿峰应该会定期清理吧,他似乎很喜欢打扫。
球道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红底的布,面积和毛毯差不多大,以油漆画着巨大的黄色王冠,和昨晚在高架桥下看见的图案一样。我直觉这王冠一定是某种标志,用来统一王国子民的意志,如同盖秘密基地的孩子们会想出属于自己的标志。换句话说,这是王国的旗帜。
我又开了两罐可乐,看着书架上的漫画。分秒过去,我饥肠辘辘,却提不起劲去便利商店,也没力气回家,便拖拖拉拉地耗时间。反正就算回去,等着我的只有一堆麻烦事。干脆什么都别想,悠哉地呆在这里吧。
黄昏时分,出现阿蜜的身影。他拿银色钥匙打开入口的玻璃门,穿着昨晚那件风衣,胳膊及胸口一带沾满泥巴。仔细一看,他的手背也受了伤。「你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