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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斗,你死定了2[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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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爱情的朝圣之路


  如果说麦迦是伊斯兰教徒的圣城,


  每一位教徒在朝圣的路上都须历经千辛万苦才能修成正果,


  那么,在为你祈祷的爱情路上,


  我愿意承受所有的苦难,


  因为,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圣城。


  冬日的下午。寒气轻轻笼罩着白金学园,校园里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身影,最后的几片落叶,夹着寒风,挣脱了光秃秃的树干,寂寞地飘零着,结束了生命,归于大地。我看着窗外早已落了一地的叶子,心里始终像压了一座大山。



1楼2006-08-22 20:52回复
    想到崔盛基三个字,我的眼睛里像爬满了虫子,无论怎么眨眼试图让眼泪留在眼眶里,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眼前的水雾让一切变得迷蒙起来。我似乎又看到了他那张淡淡的笑脸,纯真无辜得让我心疼。


      “病人脑腔里有瘀血,要想恢复记忆,必须动手术把瘀血清除掉。成功率大概是60%,即使手术成功了,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记忆,短则两三个月,长则……”


      半年?一年?两年?三年……


      盛基,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我?一天天看着太阳落下去,总希望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能听到你叫出我的名字。为什么,总是那么难?


      每一天,日子都变得像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色彩,淡而无味。


    2楼2006-08-22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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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完愿,我拿过签筒准备求签。心里忐忑不安,呼吸几乎停止。


        我看了闵诛一眼,企图从他那得到一点支持,我害怕签文结果万一……他依旧静静地祈祷,旁若无人。对于我求助的眼神,无动于衷。算了,那么COOL的人,还是不要打扰他吧。我闭着眼睛硬着头皮摇了好一会,这个过程,漫长得犹如一辈子,心里一直在暗暗祈祷…… 


        我的上帝,我的老天,我的神,保佑盛基吧!


        啪啪啦啦……啪啪啦啦……


        终于,“咚”的一声,一支签跳了出来,我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竹签落地的声音惊动了闵诛,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手迟迟不敢伸过去捡起那支小小的竹签。这个时候他却已经伸手捡起了竹签,到门外找解签的师傅。


        “67号,上签。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师傅摇头晃脑,平静地说。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真让人难受。尤其是对我和闵诛来说,这支签就像升学考试的试卷那样重要,师傅却那么轻描淡写,太折磨人了。 


        知道结果后,也来不及听师傅絮絮叨叨地解释,因为光是“上签”两个字就够让人欣慰了。我和闵诛都舒了一口气,一激动,我把钱包里的钱都给了他,只留下了路费。并开心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天突然变得好蓝哦,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很顺眼。我对着天空呼了一口气,笑了。


        “原来你还会笑啊?”闵诛淡淡地说,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微笑。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脸上的肌肉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不好!几点了?”突然意识到盛基的手术也许快要结束,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快12点了,走吧。估计盛基这小子睁开眼睛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重色轻友的家伙。” COOL COOL的闵诛,我们见面的机会不超过三次,但是他能一眼看穿我心里的想法,这个神秘的男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当我和他一起出现在医院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真美和扫把头在走廊的长凳上互相偎依着。看到我和闵诛,他们几乎同时把嘴巴张成了O型。“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


        我刚想开口,愤怒的咆哮声就把我的声音压了下去:“你还来干什么?”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是崔爸爸。-_-^这么大的手术,他们肯定会在场的,我简直是撞在了枪口上。


        “伯父,甜儿只是想来看看盛基。”闵诛试图帮我解释,可是,崔大伯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闵诛,你给我过来!不许替她说话!”简单的几个字,却有种不可违抗的威慑力。


        闵诛抱歉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走过去,只是保持沉默,不再说话。空气里流淌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和淡淡的火药味,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手里的许愿纸已被我贴在了大德寺旁边那棵参天的银杏树上,只是,手心里一直保留着那个愿望的温度,我坚信,盛基一定会醒过来,一定会的。我真的很想盛基睁开眼睛时能第一时间看到我,就算被他们打,被骂扫把星我也不在意。


        宋甜儿,要坚持住!


        时间像凝固了,我无力地靠在墙边,支撑着疲倦的身体,看着那盏红色的手术灯。


        盛基,大家都在为你加油,你一定要争气一点哦!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推门出来的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压抑,大家都焦急地围了上去,打听情况。唯有我和闵诛,相互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手术很成功,瘀血已经取出来。” 医生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包括我和闵诛,我们相视而笑,为了我们共同的秘密。“但是记忆的恢复程度怎么样,就要看他醒来后的情况。”大家的笑容又黯淡了下来,分明隐含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担忧。


        盛基,你醒来时能叫出我的名字吗?


        麻药的作用还没过,盛基安静地躺在病房里,床前,是一双双焦急关切的眼睛。我隔着病房外面的玻璃窗,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我知道,我是不受欢迎的人,能隔着玻璃窗看到心爱的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怎么比盛基还差?是不是病了?”真美走到了我身边,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觉得有点累,头有点晕,真美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早上吃的早饭都吐完了,午饭还没吃,肚子里空空的,一直有反胃的感觉。


        “灯光作用吧?我怎么可能病了呢?没事没事,只是有点累。”我感激地朝她笑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许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5楼2006-08-22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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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别哭了,再哭家里要闹水灾了。”


          “……”


          “是不是崔盛基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去!”他的眼里有点点火星,一向不喜欢崔盛基,现在看见我这个样子,肯定以为是他欺负我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赶紧解释,一定要在他眼里的星星之火尚未燎原之前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又是一个误会。“他不记得我了,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相信我们是认识的。”


          “你的意思是……他失忆了?”


          “嗯,动了手术,可是记忆还是没恢复。哥,怎么办?”刚才还被他气得要死,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找我才弄成这个样子,我的心就软了下来。


          “这个……有些病人失忆是因为脑部受激烈撞击,这只是短暂的失忆,记忆还停留在大脑中,可以通过视觉、触觉等感官对病人进行一定的刺激,从而唤起他的记忆。”承俊哥选修过医学课程,所以,说起话来也显得一副专业医生的模样。


          “那我带他去以前的地方或者给他看以前的照片,有没有用?”我又觉得希望再次向我招手。即使他赶我走,我也还要做最后的尝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应该可以的。”


          “谢谢承俊哥!”我的眼泪似乎找到了开关,在这一刻,停住了。感激地抱了一下承俊哥,就回房间开始找相片。


          翻箱倒柜找来找去,只找到一张被撕烂又拼了起来勉强算作合照的东西,这是那天不知哪个不怀好意的人为了打击我而贴上公告栏的,后来盛基一生气就扯了下来,他肯定不知道,我偷偷地藏了起来,用透明胶布认认真真地贴好,夹到了日记本里。那是我们第一张合照,虽然是别人偷拍的,但是也很满足。那时候,我们笑得多甜啊。


          开始策划我对盛基的“挽救计划”……


          “真美,帮个忙,明天你们把盛基约到美馨咖啡厅去?”我需要一个帮手,真美,不好意思,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只能依靠你啦。


          “他都不认得我们了……就怕他不肯。”


          “无论怎样,请你们一定要把他带来,好吗?”


          “好吧,明天我就假扮护士把他带到你们的爱情圣地吧:)”


          YEAH!第一步计划成功。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孔,那个在心底唤了无数次的名字。盛基,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的,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原来心情好也会睡不着的。^_^


          我起了个大早,刷牙的时候,牙齿一直在流血,我不停地漱口,怎么也漱不干净,真想拿止血贴把牙齿贴起来,那样,血就不会流出来了。镜子里的我,有点憔悴,昨天哭得太久,眼睛有点肿,像个粉红色的小馒头。我换上了白色的羽绒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爱一点。


          走过客厅时,看到墙上的日历,今天是11月11号,四根小棍子,呵呵,真可爱。我要让它变得更特别,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心,盛基,今天你一定会记起我,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记起我。


          走在路上,都觉得脚步轻轻的,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幻想着盛基认出我的情景,心里甜甜的。不知不觉就到了美馨咖啡厅。短短两个月,这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以前的纯木桌椅被玻璃的代替,米黄的窗纱换成了暗红的绒布窗帘,由于是早上,窗帘由两边拉开,阳光可以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灯光和阳光的照耀下,玻璃桌椅反射的光线有点刺眼。我找到上一次坐的位置坐下,在客人稀少的早晨时段,坐在这里特别显眼,也好,盛基一进来就能找到我。


          上一次,盛基就是在这里吻我的,当李秀珍骂我矮冬瓜的时候,是他告诉她,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女朋友……那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忘记?


          “喂,这都能碰上?想什么呢?”盛基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伸出五个手指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确定我没有睡着。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许是在病房里闷久了,偶尔出来透透气也能高兴好半天。


          “想你。”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直接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还记得来这里的路?”我看了看他身后,确定没有别人,难道他真的恢复记忆了?心跳立刻加速。


          “我根本没来过这里,是昨天那个高个子黄毛带我来的。”他说的应该是闵诛,我望向门口,但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我给盛基叫了他最爱吃的玉米三明治,当WAITRESS端上来的时候,他咽口水的样子好熟悉啊,有人说,味觉是永远不会失忆,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开始相信了。


        8楼2006-08-22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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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基,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拜托!劝劝你哥哥!”我把目光转向李秀珍,可是,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呆在一旁说不出话,任我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SHIT!放开我!”大个子奋力反抗,都没用。


            突然,两人都不再说话,互相抓住对方的衣领,这样的场景就像两个拳击手在搏斗。大家都不甘示弱地僵持着。我急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就是没人来帮忙。


            周围很安静,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突然,大个子突然铆足了劲,推开了盛基。我的视线还没移到他身上,已经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一声惨叫。周围的人在一瞬间争着跑出咖啡厅,玻璃杯倒地的声音,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刀叉落地的声音……场面一片混乱,我的头嗡地一声炸开了。


            ……


            啊!!!盛基……盛基……


            “快,快,叫救护车!”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怎么也拨不对那个号码。“老板,拜托你叫救护车,叫救护车!”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看见盛基倒地的身影,那天车祸的一幕又在脑子里回放,不可以,我不可以再失去你,盛基,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老板也呆住了,手定格在计算器上,嘴巴张得比碗口还大,一句话也也说不出来。


            我把盛基抱入了怀里,盛基,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血一直从他的后脑涌出来,我用手去堵也堵不上,不断有血从我的手指缝里渗出来,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盛基,你醒醒,不要睡觉,会着凉的,快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


            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不让他睡过去。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再睡下去就不会醒了,不要,不要……盛基,你醒醒!醒醒啊~~~


            “甜……甜儿……”盛基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认得我了……”我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在脸上蔓延,盛基,你真的认出了我。


            我终于等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可是,盛基,怎么会弄成这样?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我,我不要你再受伤,真的不要,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你不记得我。


            “忍一忍,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再坚持一会。” 我抱紧了他,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好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甜儿,你还好吧?我好担心你,怕你找不到回学校的路,怕你遇到坏人……”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车祸那天,还记得那天我迷路了。


            “我很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我……头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他的声音很微弱,即使我们靠得那么近,他可以听到我的心跳声,但是,他说的话,就像从天边飘来似的,那么不真实,我必须很努力才能听清楚。


            太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我们身上,那么亮那么刺眼,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好长好长。漫漫长夜已经过去,太阳出来了,什么都亮起了来,为什么惟独我的心里一片漆黑?盛基的脸,白得就像透明的,好像在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不会的,不要乱说,不会的……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我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好想一直陪着你……可是……恐怕不行了……”


            心好痛,痛得都快停止了,救护车怎么还不来?盛基,你要坚持住!


            “以后要记得……吃早饭……不要乱跑,不要穿错校服……还有,不要再迷路了……”他的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左手吃力地抬起来,放在我凌乱的头发上,“要好好爱自己……像我爱你一样爱自己……”


            “你总是说我学不会爱自己,我只要你爱我,只要你……”我说出了最大的愿望,天上的天使能听到我的愿望吗?拜托你们帮我实现吧,拜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人这样爱我了。”我哭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觉得我也像快死了,全身都好痛。


            四周好安静,我听到了他心脏跳动的是声音。我们常坐的那个位置,已经面目全非,阳光斜斜地照在桌上,打翻的咖啡一滴接一滴地从桌沿滴下来,闷闷的响声,和盛基心脏跳动的声音交叉着,玉米三明治已经四分五裂……是世界末日了吗?为什么阳光看起来那么让人心寒……


            “我死了,你会想念我吗?”


            听他到提起“死”这个遥远的字眼,眼泪流得更厉害,像个失灵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不,你不会死的,你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10楼2006-08-22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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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对不够好……所以……所以老天要惩罚我……”


              “不是的!我喜欢你叫我泰山,喜欢你敲着我的脑袋叫我笨蛋,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不可以,不行~~~~”我拼命地摇着他,不让他睡着。


              “你迷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我很担心……我害怕就这样失去你……所以,我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对你好……要让你开心……我……我以为时间会有很多……可是,时间那么少……我怕……怕来不及了……”


              “来得及!来得及,只要你坚持一下,肯定来得及。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难道你忘了吗?”


              我的口袋里,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他曾答应过我很多事情,我早就一件件地记了下来。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单子,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拿出来,我害怕,害怕一拿出来,他会和我说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他以后一件件陪我做下去。


              “我都记得……我……要带你去吃巧克力松饼,答应你……把最后一块土豆饼留给你……还有,还有……”他吃力地挤出每一个字,脸上的笑容有气无力,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你一定要陪我去做,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我们勾过小手指的。”


              “来不及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你……从……从一开始就好好对你,不欺负你,这辈子来不及做的下辈子双倍还给你……好……好不好?”


              我已经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四周越来越安静,连咖啡都快滴完了,缓缓地,缓缓地,一滴……再一滴……


              那种无力回天的感觉,竟会那么地明显。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我竟觉得如此陌生。其实,早在踏进这里的第一刻,我就该想到,环境变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人面目全非沧海桑田并不是遥远得难以触摸,就那么近,近得让人不敢相信……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我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声嘶力竭,直到说不下去。


              “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的哥哥……从你一出生开始就……就守护着你……永远都照顾你……和你在一起……不让别人欺负你……”


              他不再说话,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笑着,看着我。他的微笑,凄惨得让我心碎,那么乏力,那么苍白。


              “不要!我不要下辈子,不要!不要!不要——”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去看日落,一起去东海岸的沙滩上散步,一起去学做土豆饼……我真后悔,当时为什么忘了加一个期限?今生有效,来世作废……我不要下辈子……下辈子我还会遇见他吗?他还会记得我吗?


              忽然,他的眼睛里涌出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我的手上,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咖啡也滴完了,久久没有一滴再掉下来……


              我的天塌了,一片漆黑。整个咖啡厅,死一般地沉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个惊雷,把我轰醒——


              “怎么回事?”


              我像看到了救星:“闵诛……呜……呜呜……”哭得更厉害,自己都控制不了。


              闵诛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连忙来到了我身边,抱起了盛基,“盛基,挺住,我们去医院。” 


              “不用了。你……你答应我……帮我好好照顾甜儿,我……太迟了……来不及了……我帮……我帮你……照顾……云鸽……”盛基把我的手放进了闵诛温暖的手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挥发在空气中。


              眼前的东西似乎都飘了起来,移动错位。我的手在另一个男生的掌心里,他的温暖而有力,但是,我的手心一片冰凉。


              “坚持一会!要争气!”


              “你是……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把甜儿……托付给……给你……我……我也放……放心……”


              “不!我不同意!崔盛基!你给我振作起来,我还有好多帐要和你算,你起来!快起来!”我歇斯底里地大叫。看着他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我拼命地挤出了全身的力量,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一遍又一遍。


              “闵诛!把他叫醒,他不能睡!”我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着闵诛,闵诛,你不能不说话,盛基不能睡着,不可以的!


              闵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在这个时候,盛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暗红的绒布窗帘在阳光中显得好刺眼,一副巨大的悲剧幕布,这一刻拉开了帷幕。艳丽的暗红,在我的眼里全变成了苍凉,窗外照样人来车往,没有人知道,窗里窗外,是怎样的迥然异常,一块玻璃,却已经隔开了两个世界……


              盛基!盛基!盛基!你醒醒,醒醒啊!


              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家伙!快醒醒!醒醒!


              我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晃动着盛基的身体,不能睡,快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做梦吗?


              “闵诛,我肯定是在做梦对不对?”我转向闵诛,“你打我吧,快让我醒过来,快!”


              他没有理我,只是抱起了盛基,一步一步走出了咖啡厅。我跌坐在地上,我真的快死掉了,满地的玻璃碎,白色的羽绒服早已被染红了一大片,手上还有盛基的血迹,慢慢变冷,慢慢凝固……


            11楼2006-08-22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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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谜一样的男子  


                小小的钥匙骄傲地对大锁说:


                “我能把你打开。因为……我最懂你的心。”


                如果心门早已上锁,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是不是已经生锈?


                那么沉重的一把锁,一枚小小的钥匙依然可以打开吗?


                那个藏在心门后边的谜底,谁能揭晓?


                闵诛抱着盛基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我几乎流光了所有的眼泪,我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不知道闵诛的电话号码,我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只是连日来那么多场噩梦的其中一场。


                “甜儿,成功了吗?”真美的短信把我带回了血淋淋的现实,看到她的短信,我突然明白,我是害死盛基的凶手,是我,又是我,上次害他被车撞,这次……


                “真美……真美……呜呜呜……呜呜……”我拨通了真美的手机,我是杀人凶手,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怎么了?先……先别哭,到底怎么了?”真美被我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盛基……他……呜呜”


                “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呜……”真美,我该怎么和你说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呢?


                挂了电话,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咖啡厅。我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双手都是血,凝固的血迹像一层薄霜裹住了我的手掌,我任由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晃,衣服上的血迹在纯白的底色中显得特别碍眼,不断有尖叫声传到我的耳朵里,路上的人见到我都尖叫,空气涌动着淡淡的血腥味。风很冷,我觉得很冷,从心底传来的冰冷让我全身发抖。


                “呜呜—”


                电话再度响起。是真美,我摁掉。再响,再摁掉。


                第三遍响起的时候,我不忍心再挂她的电话。


                “甜儿!我们刚接到闵诛的电话,他说……盛基他……”真美也开始抽泣。


                “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宋甜儿,你是杀人凶手。”我站在大街上,再也顾不上有多少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大声喊出了这句话。老天,你听到了吗?为什么不惩罚我,让我也一同死去?我才不要什么下辈子,这辈子没有盛基,我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甜儿,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这样,甜儿……”


                我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红灯,绿灯,绿灯,红灯,不停地变换,像对我召唤。


                “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他根本不会……不会死……”


                数到第十个红灯时,我闭上眼睛向马路冲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盛基,你等我,不要走太快,我马上来陪你。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要走我们一起走,你等等我,自己一个人太冷太孤独,我来陪你,等我,只要一下下就好……


                “唧——”


                “你不要命了?要死也死远点!”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把耳膜划破,惊魂未定的诅咒声,抱怨声,女生的尖叫声,把我带回了这个世界,身后一双大手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抓住了我,面前停着一辆红色的“现代”跑车,司机的诅咒声从停车那一刻开始就没停过。


                我绝望地看着司机,眼睛盯着他,眨都没眨,眼泪照流。司机被我的样子吓坏了,诅咒声慢慢止住。


                “对不起。”身后的人走到了我的前面,向司机深深鞠了一躬,直到后面的车龙不断地摁喇叭,司机才冷冷地说着“算了,算了”,重新发动车子,而那个鞠躬的身影,久久没把腰直起来。


                “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我朝着那个背影,冷冷地说出了这一句,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世界上,我要陪盛基,我不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背影直起腰来,在那一瞬间,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缓缓地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他。


                闵诛。


                脸上冷漠得一点表情也没有,犹如雕塑般的面孔深沉而忧郁,高挺的鼻梁散发出冷峻的味道,那双乌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仿佛穿过了我的身体,薄薄的双唇紧紧地闭着,唇边的曲线有种笃定的坚毅。


              12楼2006-08-22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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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我不。”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一个人走到马路边上,不再理我。我转过身,往前走,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能去哪里,我只是想走,只有走,才能让我的脑袋腾出一些空间透气。我不要回家,我不要任何人管我。只有盛基能管我,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要。


                  “回家!”刚走开不到20米,才发现衣领再一次被人拎起,双脚几乎离地。闵诛根本不顾我的反抗,把我揪到一辆TAXI的门前,迅速打开门,把我塞了进去。


                  “我要下车!”


                  “帮我安全送到,不用找了。”他递给司机一张大钞,附上我家的地址,便大力地关上车门,隔着玻璃车窗坚定地看着我。


                  “我不要!”


                  司机根本没管我,TAXI飞快前行,闵诛的身影在不断后退,直至完全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那是你男朋友吗?对你真好,真大方。”司机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发出赞叹,大概是没见过出手那么阔绰的客人。


                  “不是。”我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眼泪又像喷泉似地汹涌而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知趣地闭上了嘴。


                  回家的路变得好长好长,我的脑袋里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像是有一大团糨糊被剧烈地搅动着,重重的,连太阳穴也被碰撞得轻微震动着。头痛得快要炸开了,一阵阵的疼痛使我不得不埋下头,伏在大腿上。


                  盛基,好痛啊,我觉得全身都好痛,以前,就算你怎么敲我的头,我都不会觉得痛,但是现在,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你也一定很痛吧?流了那么多血,你才刚刚好,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照顾你,为什么你就不要我了……


                  “小姐,到了。”


                  我机械地开门,下车,关门。站在花园大门面前,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我的异样,我努力调整情绪,擦干脸上的眼泪,使劲地揉搓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可是肿胀的眼皮一点也不争气,上眼皮总是往下眼皮靠,眼前一片模糊。


                  我从没像今天这样无助过,就像一场噩梦,我多么期望着有人把我叫醒,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发生过……


                  伸手摸钥匙,想偷偷溜进房间,要是可以变成透明人就好了。


                  左口袋,没有。


                  右口袋,空的。


                  天啊!钥匙留在了羽绒服的口袋里,而那件羽绒服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真是倒霉倒到家了!


                  我只好按了门铃等韩嫂来开门,上帝保佑,希望她什么也看不出来,把我当透明的就好。风呼呼地刮着,头发被凌乱地吹起,搭在脸上,正好把半边脸遮住了。


                  “小姐,回来啦?”门一打开,韩嫂微微鞠躬,趁她还没直起腰,我应了一声就飞快地跑向我的房间。


                  快了,已经看到挂着小熊的白色木门了,再跑快一点,就快到了。当我的手就要触到房门把手的时候——


                  “甜儿!”我僵在了房间门口,转过身,是承俊哥一脸期待的笑脸。“怎么样?我的方法有效吗?崔盛基那小子认出你了吗?”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悲伤和愤怒在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迅速蔓延到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被这种力量涨得满满的。都是他出的馊主意!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害死盛基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都是他!都是他!


                  “啪——”所有的愤怒都汇集起来,我一个耳光扫了过去,承俊哥左边脸颊顿时印出了四个手指印。他完全呆住了,没反应过来。我这一耳光,完全把他打傻了。我耗尽了仅剩的力气,顿时觉得整个人软绵绵的,天花板忽然旋转起来,眼前的花瓶,墙上的油画,地上的地毯,统统开始漂浮,黑色,红色,白色,在眼前交错出现……好晕,好晕,一片重重的浓黑迎面而来,我只觉两脚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甜儿,你放心,我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的,也为了你。”


                  “嗯,盛基是最棒的,肯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明星的。”


                  ……


                  ……


                  “你真的决定要走?”


                  “是的。来送我吧。这个特权只交给你哦。”


                  ……


                  “盛基……盛基……不要走,不要走!”我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只冰凉的手,无论我怎么努力,手臂尽力延伸,那只手离我越来越远,挣扎了半天,我却扑了个空。“嗖”地一下惊醒,看见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寂寞。


                14楼2006-08-22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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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去找床头的开关,却被旁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得痒痒的,这种感觉……毛毛虫!“啊——”


                    “甜儿,你醒了?”灯在一瞬间被打开,刺眼的灯光使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无法忍受这强烈的灯光。


                    “盛基,是你吗?”


                    十秒钟后,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承俊哥左脸微微肿起的一片暗红。原来,刚才碰到的是他的头发,那些短短的头发有种倔强的力量。


                    “别担心,医生说你只是血糖低,而且情绪不稳定,所以才会晕倒,我马上去给你弄点吃的。”


                    那一记耳光打得那么重,承俊哥怎么会没反应的呢?虽然我心里有点愧疚,但是一想到盛基,就难以原谅他,原谅自己。冷冷地冒出一句——“不用你管。”把头埋进了枕头间,不让眼泪流出来。


                    “真美刚才打来电话,我……我都知道了。”


                    “你是罪魁祸首!”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把盛基赔给我,把他赔给我。”我发了疯似地使劲扯住他的衣角,剧烈的拉扯使他的毛衣迅速变形,小小的绒毛在台灯下恣意飞舞。


                    “真的对不起……这是意外,谁都不希望发生的。”


                    “你一向都不喜欢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吧?”我瞪着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狠狠地瞪着,直到感觉眼珠都要迸出来,瞪得生疼生疼。此时此刻,他在我的眼里渐渐变得丑陋不堪。是他,间接害死了盛基,如果说我是凶手,他就是帮凶!


                    “不是这样的,甜儿,不是这样的……”


                    “是的,本来就是,本来就是!”


                    “……”


                    “还给我!还给我!”


                    “人死不能复生,甜儿……”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讨厌你!恨死你了!滚出去,给我滚。”我再一次用尽力气,把他往门外推,尽管他一再道歉一再解释,我都听不进去,耳朵和脑袋暂时屏蔽。他被我推到了门口,双手顶住门框,脸上写满了愧疚。


                    “让我说一句话。”


                    “我不要听,你走!”


                    “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你一定要吃东西。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不吃。”我“啪”地把门关上,承俊哥条件反射地缩起了手,差一点就被夹住。


                    我重新回到床上,胸口堵得发慌,喘不过气来。手脚开始变软,就像一只软体动物,无力地摊在床上。肚子里一阵闷痛,“咕咕”地叫了起来,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努力闭上眼睛,逼自己睡着,只有睡着了才不会觉得饿。


                    睡吧,睡吧。


                    哎呀~好香啊,方便面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直往鼻子里钻……这个梦真好,可以让我填饱肚子。我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怕这个香味一不小心会消失,对于一个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人来说,这种味道太具有杀伤力了。好香……口水分泌也开始加速了,已经漫过嘴角,滑落在枕头上。


                    好一个色香味俱全的梦。


                    热腾腾的水雾划过脸庞,细密的小水珠在皮肤上游走,为什么这种感觉那么真实?真实得不像做梦?


                    “来,先吃点东西。”又是那张脸,手里捧着一碗方便面,面上还有一个黑糊糊的类似荷包蛋的物体。


                    我转了个身,用背对着他。拒绝他的任何好意。


                    “吃一点好吗?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不能不顾你的身体。”承俊哥端着面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蹲在我的面前,一脸认真地请求着。


                    “不吃。”我再度转过身,索性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


                    “求你了,吃一点吧。崔盛基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一听到崔盛基三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心里那把火又被点燃了。我一把掀开被子,冲着他大吼:“够了!不要你假慈悲!”


                    因为用力过猛,被子的边缘碰到了他,端着面的双手没来得及护住搪瓷碗, “啪”的一声,搪瓷碗落地,碎片横飞,方便面四分五裂。这并不是我的本意,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瞪口呆,再看看他,脸涨得通红,估计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和金家少爷这样说话。


                    “太过分了!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他终于被激怒了,他顾不上满地的碎片,转身就走,愤怒的脚步踩在搪瓷碎片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香香辣辣的味道,我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对,我不应该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我才是害死盛基的刽子手……只有我死了,才可以赎清我的罪孽,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害人,我什么都不会,难怪爸爸妈妈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扔下我,他们早就知道我会害人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他们才不要我……


                  15楼2006-08-22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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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俊哥……”鼻子又酸酸的,忍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觉得我只会害人,连累大家。”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只有我死了大家才会少一点麻烦。”


                      “你……”承俊哥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大概对我失望透顶了。


                      空气凝固了。白色的房间,有种窒息的压抑。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仿佛就剩下红色、黑色、白色,每一样都触目惊心。不忍细看……


                      “甜儿,甜儿,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真美一推门进来就跑到了我的跟前, 我还没来得及认清她的脸,她就已经紧紧抱住了我。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人——扫把头和闵诛。


                      “你来得正好,真美,帮我劝劝甜儿。”


                      “甜儿,你太傻了。我真怕失去你……以后不要这样了……”真美伏在我的肩上,喃喃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更要命的是,她的话和刚才那位护士大婶的话如出一辙,就像是用录音机录了下来,再重新播放一遍。


                      我的耳边又开始像飞了五百只苍蝇,一直转个不停。


                      看见闵诛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想知道崔家那边的消息。我看了看他,他也一脸的憔悴,细碎的长发依旧斜斜地遮住半边脸,可是,却掩盖不住眼神里的疲倦和伤心。


                      “他那边怎么样了?”我的声音穿过真美,飘向闵诛,我想他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后天出殡。”他试图用冰冷的声音掩盖内心的伤悲,可是这句话说到最后,依然有些微微的颤抖,而我,早已在真美的怀抱以及他这句最后的宣判中泣不成声。


                      “他一个人是不是很孤独?”我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真美紧紧地抱着我,我颤抖得像筛糠的筛子,“我想去陪他。”眼泪簌簌而下,泛滥成灾,把真美的肩膀滴湿了一大片。她不知所措,也跟着我一起哭。


                      “甜儿!”这一叫,犹如一声惊雷,在病房里炸开了。每个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闵诛。


                      “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失去了盛基,我们已经很伤心了,我们不想再失去你。”这似乎是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盛基要你开心地活着,不要让他失望,也不要让我们大家失望,振作点,好吗?”他低下了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大幅度起伏了两下,也许是在拼命调整情绪。


                      “嗯,振作点!”扫把头走到闵诛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我和真美,脸上写满无尽的心疼和爱怜,我让真美这么伤心,他的心里不可能不难受。


                      承俊哥站在一旁始终不说话,闵诛说完后,他没接上,只是默默地向病房门口出去,经过闵诛身边时,他停了一下,那种复杂的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甜儿,不要再做傻事了。”真美抱紧了我。


                      我仅有的朋友和亲人,都在眼前了,可是,我最心爱的人呢?在这个冬天里,哪里还有温暖?我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心里的疼痛一点也没减少。


                      我看着闵诛和扫把头,他们的眉头似乎松开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欣慰。承俊哥站在门外,隔着病房的玻璃窗,我看见他脸部的曲线也渐渐变得柔和,也许因为我的那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醒了以后我就再也睡不着,眼泪似乎也流干了。


                      “医生,我想睡觉,但是睡不着。”醒着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感到窒息。


                      “你想要安眠药吗?”医生被我闹得没办法,问了一句。


                      正合我意,我赶紧点头。眼睛的余光里,却迎来了闵诛锐利的眼神。


                      医生不再理我,看完挂在床前的记录,就走到隔壁的病床检查记录。


                      我靠在枕头上,看见每一个人,都会咧开嘴微笑,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可以称为微笑,我只是麻木地演示着同样的表情,这样才可以让大家放心。


                      承俊哥先走了,接着,真美和扫把头也开始频频看表。


                      “你们走吧,我没事了。”扫把头和真美肯定是有约会,在医院里耽误时间,我很过意不去。


                      “那……”


                      “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闵诛,那你呢?”扫把头看了闵诛一眼,又看看真美,不知道该走,还是留。


                      “反正今天我没什么事,就呆在这里吧。”什么?闵诛要呆在这里陪我?


                    17楼2006-08-22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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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俊哥……”鼻子又酸酸的,忍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觉得我只会害人,连累大家。”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只有我死了大家才会少一点麻烦。”


                        “你……”承俊哥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大概对我失望透顶了。


                        空气凝固了。白色的房间,有种窒息的压抑。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仿佛就剩下红色、黑色、白色,每一样都触目惊心。不忍细看……


                        “甜儿,甜儿,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真美一推门进来就跑到了我的跟前, 我还没来得及认清她的脸,她就已经紧紧抱住了我。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人——扫把头和闵诛。


                        “你来得正好,真美,帮我劝劝甜儿。”


                        “甜儿,你太傻了。我真怕失去你……以后不要这样了……”真美伏在我的肩上,喃喃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更要命的是,她的话和刚才那位护士大婶的话如出一辙,就像是用录音机录了下来,再重新播放一遍。


                        我的耳边又开始像飞了五百只苍蝇,一直转个不停。


                        看见闵诛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想知道崔家那边的消息。我看了看他,他也一脸的憔悴,细碎的长发依旧斜斜地遮住半边脸,可是,却掩盖不住眼神里的疲倦和伤心。


                        “他那边怎么样了?”我的声音穿过真美,飘向闵诛,我想他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后天出殡。”他试图用冰冷的声音掩盖内心的伤悲,可是这句话说到最后,依然有些微微的颤抖,而我,早已在真美的怀抱以及他这句最后的宣判中泣不成声。


                        “他一个人是不是很孤独?”我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真美紧紧地抱着我,我颤抖得像筛糠的筛子,“我想去陪他。”眼泪簌簌而下,泛滥成灾,把真美的肩膀滴湿了一大片。她不知所措,也跟着我一起哭。


                        “甜儿!”这一叫,犹如一声惊雷,在病房里炸开了。每个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闵诛。


                        “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失去了盛基,我们已经很伤心了,我们不想再失去你。”这似乎是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盛基要你开心地活着,不要让他失望,也不要让我们大家失望,振作点,好吗?”他低下了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大幅度起伏了两下,也许是在拼命调整情绪。


                        “嗯,振作点!”扫把头走到闵诛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我和真美,脸上写满无尽的心疼和爱怜,我让真美这么伤心,他的心里不可能不难受。


                        承俊哥站在一旁始终不说话,闵诛说完后,他没接上,只是默默地向病房门口出去,经过闵诛身边时,他停了一下,那种复杂的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甜儿,不要再做傻事了。”真美抱紧了我。


                        我仅有的朋友和亲人,都在眼前了,可是,我最心爱的人呢?在这个冬天里,哪里还有温暖?我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心里的疼痛一点也没减少。


                        我看着闵诛和扫把头,他们的眉头似乎松开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欣慰。承俊哥站在门外,隔着病房的玻璃窗,我看见他脸部的曲线也渐渐变得柔和,也许因为我的那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醒了以后我就再也睡不着,眼泪似乎也流干了。


                        “医生,我想睡觉,但是睡不着。”醒着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感到窒息。


                        “你想要安眠药吗?”医生被我闹得没办法,问了一句。


                        正合我意,我赶紧点头。眼睛的余光里,却迎来了闵诛锐利的眼神。


                        医生不再理我,看完挂在床前的记录,就走到隔壁的病床检查记录。


                        我靠在枕头上,看见每一个人,都会咧开嘴微笑,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可以称为微笑,我只是麻木地演示着同样的表情,这样才可以让大家放心。


                        承俊哥先走了,接着,真美和扫把头也开始频频看表。


                        “你们走吧,我没事了。”扫把头和真美肯定是有约会,在医院里耽误时间,我很过意不去。


                        “那……”


                        “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闵诛,那你呢?”扫把头看了闵诛一眼,又看看真美,不知道该走,还是留。


                        “反正今天我没什么事,就呆在这里吧。”什么?闵诛要呆在这里陪我?


                      18楼2006-08-22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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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是安眠药,只能吃半片,要记住,半片。”医生交代完隔壁的那位病人,看都没看我就走了。


                          “闵诛,你不用陪我的,有事就先走吧。”


                          “不行,我答应过盛基要好好照顾你的。”


                          “我没事了,你看。”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很难看,但是我做到了,我必须让他相信,我没事。“再说,我也不会再做傻事了。”


                          “那你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吧。”闵诛帮把枕头放平,掖好被子,又把桌上的杯子倒满热开水,盖好。默默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又想起了盛基。实在是太像了,连走路的姿势,速度,都非常像,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思绪又走远了,我仿佛又看见了盛基,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盛基……盛基……我好想你……


                          “这个留给你,可以解解闷。”闵诛突然转过身,走到了我面前。手里是他的MP4,可以看电影,也可以听音乐,银灰色的外壳,和他一样COOL COOL的。


                          我来不及擦干脸上的眼泪,说了谢谢,抬起头,他已经消失在门外。


                          有了MP4,时间变得好打发很多,一个下午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看电影看累了,就和隔壁的病友聊了一会,才知道她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胃也有毛病,经常疼得死去活来睡不着,所以医生就给她开了小剂量的安眠药。


                          “妈妈说要坚强,只要咬咬牙,所有疼痛都可以挺过去。”她比我小一岁,但是,坚强得就像比我大了好几岁。


                          “你看,每次我都坚持不吃安眠药,这里已经有半瓶了哦。”她举起那个白色的小摇瓶给我看,“因为妈妈说,吃了对智力不好,我不要变笨。” 


                          我对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安眠药……都吃下去,是不是就能长睡不醒?像盛基一样,一直睡下去?


                          “姐姐,我睡觉了。你也要坚强,快点好起来哦。晚安~~”


                          外面是万家灯火,点点灯光照亮了夜空。我的心却还是一片黑暗,病房里静得可怕,消毒药水的味道让我觉得像死一般的恐怖。


                          我睡不着,往事排山倒海般把我淹没,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承俊哥没救我,那我现在就已经和盛基在一起了,所有的烦恼都不存在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趁隔壁的小妹妹已经睡着,我拿起了那个白色的小瓶子……


                          咦?水呢?


                          为了不惊动任何人,我没有开灯,凭感觉把手伸向床边的桌子。


                          “啪!!!”杯子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死一般寂静的病房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忽然灯亮了,我吓了一跳。


                          “闵诛?你怎么会在这?”表上显示是凌晨1点05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家睡觉吗? 


                          “还好吧?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他一个箭步跨到我面前,端起我的手反复地看。我还没来得及藏好手中的瓶子,就被他发现了。


                          “这是什么?”


                          “……”


                          他一把夺过白色的小药瓶,仔细看完上面的说明,脸色越来越黯淡,眉毛紧紧地皱作一团:“你想干什么?宋甜儿!你简直是疯了!”药瓶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咚”地一声,隔壁的小妹妹也被惊醒了。


                          “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门外,就怕你会出事……还好没走,要是你再出什么意外,我怎么和盛基交代?”


                          “你觉得我活着还有意义吗?”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争气,闵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和以后的生活。


                          “连死的勇气都有,那为什么就没有活着的勇气呢?死是最需要勇气的,既然有勇气去死,就应该有勇气活下来!”


                          “我不行……真的不行……”


                          “宋甜儿,你给我听着!盛基想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可惜,他不能。你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就要珍惜,盛基的愿望还等着你帮他实现,帮他完成,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见到盛基,你怎么向他交代?”


                          “我……”


                          “失去他,我们已经够难受了,如果再失去你,真的不敢想像会怎样……”


                          脑海里浮现出真美、扫把头、承俊哥悲痛的表情,心里酸酸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完全不考虑大家的感受……虽然我没有爸爸妈妈,但是,这些唯一的亲人和朋友,都把我看得那么重,而我……


                        19楼2006-08-22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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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能太贪心,要感到满足,否则上帝会妒忌你,夺走你心爱的东西的。”我在崭新的日记本上,写下了新的一页。


                            正准备好好休息时,急促的短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吓了我一跳。


                            “明天火化。”


                            一阵疼痛袭来,心情再一次陷入泥潭。我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被子紧紧抱入怀里,任眼泪把被子打湿,努力不哭出声来。


                            渐渐地,累了,困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合在了一起,再也睁不开。


                            早晨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窗纱照了进来。一夜无梦,我以为我会在梦中继续哭泣,但是,我没有。醒来时,只觉得眼皮肿得生疼,脸上还依稀留着昨晚入睡前哭过的痕迹。


                            我找出一身的粉红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我要赶到殡仪馆见盛基最后一面,和他告别。他说过,我穿粉红色最可爱,虽然他说我可爱得像只小猪,我也宁愿相信,小猪在他的心目中是最可爱的动物。


                            殡仪馆里只有黑色和白色,我走在悲伤的人群中,显得特别扎眼。从电梯里的镜子里,我看到了自己苍白浮肿的脸,还有一双迷茫的眼睛。


                            按真美说的地址,我上了三楼。刚出电梯,就听见了隐隐的哭声,压得很低,听得出,哭者很伤心。我战战兢兢地往前走,走了几步,便看见盛基的大幅照片挂在黑白的挽联中间,浅浅地笑着,嘴角微微上扬,那么熟悉的唇,曾经那么温热地吻过。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温度,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天他躺在我怀里的情景,青紫的嘴唇一直哆嗦着,吃力地告诉我要好好生活……那双迷人的眼睛里也盛满了笑意,是我最熟悉不过的眼神,坏坏的,像个任性的小孩子,总是看着我,骂我人猿泰山平底锅,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心里的疼痛翻江倒海,眼泪汹涌而出。无论我怎么使劲强忍,都压抑不住,就这样,我努力调整好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崩溃,再也忍不住,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了起来。一道道怨恨的目光射向了我,聚焦在我的身上,我感到背上似乎有千万道利箭一起射过来。


                            “你还来干什么?”崔爸爸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头发比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白了一半,中年丧子的痛苦,已将他折磨得像一个垂暮的老人。盛基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希望,现在,希望已经破灭,我对他充满了愧疚。


                            “我……”我试图解释,但是他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右手高高扬起,我感觉到挥手的那一阵风离我越来越近,索性闭上了眼睛,等着那一记耳光落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我一直数到十,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觉得耳边静得出奇,就像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_@


                            偷偷睁开眼睛,看到的场面让我惊讶不已。闵诛用左手抓住了崔爸爸即将落下来的右手,崔爸爸气得连眼睛里都冒出了火花。闵诛的手一抬,手腕上的手表便滑向手肘,我清楚地看到了他手腕上有一道和我一样的伤疤,只不过,伤疤应该是很久以前就落下的了。天啊!闵诛他……有什么事值得他也和我一样难过呢?


                            “闵诛,你太放肆了!”崔爸爸瞪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闵诛没有说话,只是向崔爸爸深深鞠了一躬,向盛基的遗像鞠了一躬,就拉着我跑出了大厅,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出现。”电梯门缓缓关上,他倚在门上,气喘吁吁地说。


                            “我只是想来见盛基最后一面,送送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根烟,徐徐地朝空中吐着烟雾,像在沉思,又像叹气。他按下了顶层的按扭,电梯上行,17层的上升时间,让我有机会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近距离打量他,虽然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层的烟雾。 


                            从我的角度,刚好看到了他的侧面,鼻子犹如希腊雕塑里的美男子,把脸部线条衬托得格外刚毅。一头金黄的中长碎发,前面的头发斜斜地遮住了眼睛,五官轮廓分明。左耳上戴着一枚鸽子耳钉,鸽子的眼睛是一颗钻石,在电梯灯光的照射下,发出蓝荧荧的光芒。


                            他的侧面,和盛基有几分相似,具体地说,和盛基沉思的时候非常神似。他很高,比盛基还高出半个头,和他站在一起,我只到他的胸口。虽然他和盛基是好朋友,但是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盛基很少在我面前提他,我只是从一些八卦消息得知,他是同性恋,不喜欢和女生说话,也不交女朋友,总是戴着那只耳钉独来独往。


                          21楼2006-08-2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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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只戴一只耳环,便是同性恋的标志,男生戴左边,女生戴右边,男左女右。


                              顶楼便是天台,风很大,闵诛用手指夹着的烟被风吹得越来越明亮,烟雾摇摆不定,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消散在空气里。


                              “盛基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害死了他,你不是应该像崔爸爸一样恨我的吗?”我好不容易调整的心情,被崔爸爸那张生气的脸击溃了,瞬间就垮了下来。想起那天在医院,他一直守在门外,我既感动又惊讶,是的,他应该恨我才对的,可是,他一次次救我,他的伤悲隐藏得那么深,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转来转去,右手换到左手,左手又换到右手。转换间,他的手表再次滑下,出卖了他左手手腕的那条伤疤。


                              “我和他的关系远不只你想像得那么简单。”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他缓缓吐出烟雾,顺便把这句颇具杀伤力的话吐了出来。


                              没那么简单?那有多复杂?我的震撼不亚于听到了国家机密,盯着他左耳的耳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莫非……我想问,但是又怕这个残酷的事实被捅破后我无法接受。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看他手中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风呼呼地从耳边擦过,我打了个寒战,双手紧紧地抱在一起,试图留住体内的那一点温度。


                              “吹了会风,清醒点了吧?走,我送你回家。”他熄灭了手中的烟,把打火机放入口袋,拍了拍衣服上留下的烟灰,转身走入电梯间。


                              我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心里有一千个疑问一万个疑问却不敢问,只能憋在肚子里,看哪天憋得烂掉。


                              路过麦当劳,他进去买了一杯咖啡,我看了看他的另一只手,空的。


                              真是自私鬼,一点风度都没有,只顾自己。


                              “拿着。”他把咖啡递到了我面前,哦?原来是给我的。接过咖啡,手顿时暖和起来,融融的温度渐渐传遍全身。


                              他掏出钥匙打开自行车锁。他居然会自己骑自行车来上学?太不可思议了。盛基是基本不骑自行车的,他也不要司机来接,说是太张扬,可是,一出校门口,招手就是TAXI,连公交车也是和我在一起后才学会坐的。难道闵诛的家境并不太好?


                              我揭开咖啡盖子,一股浓浓的香味在空气中氤氲,忍不住喝了一口。


                              哎呀,好烫!舌尖被烫了一下,顿时有几秒钟的麻木。我像哈巴狗似地伸着舌头,希望寒冷的空气能帮舌头降降温。


                              “谁叫你喝的?”闵诛开完自行车锁,抬头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大喝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手中的咖啡差点倾泻而出。


                              “那是我的,你拿好。快上车。”硬邦邦的语气,刚才的感动一扫而空。我双手紧紧地捧着“他的”那杯咖啡,小心翼翼地坐上自行车的后座。真是小气,看来对男生下定论不能太草率。-_-


                              今天的风很大,虽然他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去了大部分的风,但是,依旧寒冷难耐。幸亏有了手里的这杯咖啡,手不再觉得冷。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盛基,他们的背影竟是如此地相似。两个背影交叉重叠,我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还没等我缅怀完,就到家了。承俊哥刚好准备出门,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他看闵诛的表情似曾相识……哦,对了!那天在医院,他看他的眼神就这样的。怎么那么奇怪?承俊哥对人一向是很热情的啊,为什么对闵诛会那么冷淡,他不喜欢盛基也就罢了,难道连他的朋友也不喜欢?


                              “到了。下车。”


                              “喏,你的咖啡。”我下车后,把一路上小心翼翼捧着的咖啡还给他,这个温暖的小火炉已经没有温度了。他接过去,并没有喝,反而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辛辛苦苦帮你拿了那么久,你居然……”太过分了,居然连喝都没喝就扔了。早说给我喝掉就是了,害我还那么辛苦像宝贝似地端着。


                              “你不觉得冷就好了,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喝咖啡。”他潇洒地掉转车头,扬长而去。


                              原来,他知道我觉得冷,刚才不让我喝让我拿着,只是希望能帮我暖暖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喜欢喝咖啡,以COOL出名的他,从来没什么人见过他的笑,我也只是偶尔,很偶尔才看见他微扬嘴角的样子,唯一的一次是在大德寺。


                              他的心,是不是早被锁上了,连同笑的神经也一并锁上,不再对外开放?千般萦绕在心头,这个谜,不知谁能解开……


                            22楼2006-08-2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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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话是我的死穴,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又轰然坍塌了。耳朵里不断地回响着同一句话,“你害死了崔盛基……你害死了崔盛基……”


                                头忽然变得好痛。拼命让自己不再去想,但就像汹涌的潮水,越是压抑越是澎湃。


                                “对!你是凶手,你害死了崔盛基!”朴珍娜那句话就像一条导火线,全班的女生开始七嘴八舌地声讨我,她们围成一圈,离我越来越近,眼里冒着凶光,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扔到海里喂鲨鱼,给盛基陪葬。我陷入了一片诅咒和埋怨的海洋,不能动弹。


                                “不!这完全是意外!”真美连忙挤到我的前面,张开双手护住我。她的声音似乎从天而降,盖过了诅咒声,把几个带头的女生吓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她盛基根本就不会死!”


                                “对!还说是他女朋友呢?真恶心!”


                                “该死的是你!”


                                ……


                                一句比一句难听,通通往我的耳朵里灌。整个教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我和真美孤军作战。


                                那些女生一步步向我们逼近,个个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上课了!还不坐好?”


                                上帝保佑!班主任来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她那么可爱。这一句话,结束了这场战争,拯救了我和真美。那群咄咄逼人的女生终于各就各位,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但是眼神里的怒火还没熄灭,余光里还有灼热的温度。老师的关注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呵呵,真是个大救星。以后要封她为偶像^_^。


                                还没高兴完,就有更痛苦的事等着我——


                                “宋甜儿,请你和李顺恩换个位置。坐到教室后面去。”


                                “啊?可是……”我望了李顺恩旁边的金日安,身上的寒毛顿时竖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是非常壮实。刚开学时,我就看到过他手臂上的肌肉,和拳击运动员不相上下,据说他平时喜欢去拳击俱乐部,有时连课都不来上,就泡在拳击俱乐部找人单挑。他的脸很黑,如果是晚上,关了灯可能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两只白色的眼球在骨碌碌地转。说到打架,似乎没人是他的对手,说到学习,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他每次都是倒数第一,稳坐第一把交椅,地位不可动摇。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八个字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他最骄傲的事情就是——


                                “臭名远扬”。


                                整个白金学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要出名,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要么臭名昭著,要么流芳百世,显然他是属于前者。


                                “为什么要安排我坐在他旁边?”我忿忿不平地抗议。


                                “这是我的安排!”


                                “我不要和甜儿分开,我们要一起坐。”真美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有着和我一样的坚持。


                                “安排也有个理由吧?我有权利知道。”


                                班主任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避开我的眼神,对李顺恩说:“你快收拾东西,愣着干什么?坐到前面来!”


                                李顺恩受宠若惊,估计对我这个处于“黄金地段”的位置已经流了很多次口水了,班主任一声令下,她连忙低着头拎了书包走到我的座位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宋甜儿,请你合作。”班主任的脸忽然变得丑陋无比,像个可恶的老巫婆。


                                “开玩笑!没得到正当的理由前,我凭什么合作?”骨子里的倔强劲上来了,我最讨厌别人先斩后奏,把我蒙在鼓里。


                                “害死了崔盛基,学校失去了一个大财团支持,那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比猪还笨!”我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句低低的声音。班主任似乎也听到了,像被人说中要害似的,脸上的皮肤抽搐了几下,讪讪地笑了几声。


                                “老师,她居然敢不听您的安排!”朴珍娜没放过煽风点火的好机会,唯恐天下不乱。


                                班主任眼看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对我说:“如果不听我的安排,你可以出去,我们班不欢迎你!”


                                真美瞪大了眼睛,看看班主任,又看看我。


                                “哼~看她神气什么,把崔盛基害死了还那么嚣张……”


                                “就是,如果我是她,早就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


                                ……


                                教室里再度炸开了锅,胸闷,气短,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些冷言冷语,顾不上真美紧紧握住的手,发疯似地甩开她跑出了教室,一直往上跑,一直跑,一直跑……


                              25楼2006-08-22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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